这一连串的杀招,招招致命,绝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冯妃对她的杀意,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坚决。
林知夏看着摇曳的烛火,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凝重。
不管原因是为什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冯妃不想让她活。
而且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立刻消失。
既然想不通动机,那就先不想了。在战场上,当你不知道敌人的战略意图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活下去,并且打痛她,逼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正月初三,按规矩,六宫嫔妃要前往坤宁宫向皇后朝贺。
林知夏虽然昨夜受了惊吓,但今日依然妆容精致地出现在了众妃之中。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织金宫装,头上戴着点翠凤衔珠步摇,气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半点“中毒”或“受惊”的模样。
“慧妹妹大安。”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冯妃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宫装,显得格外清雅端庄。
看到林知夏,冯妃眼中立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快步走上前来,亲热地拉住林知夏的手:“除夕那晚听闻妹妹身子不适,提前离席了,本宫这心里一直悬着。本想去看看妹妹,又怕扰了妹妹休息。如今见妹妹气色尚好,本宫这才放了心。”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就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写满了对姐妹的关心。若非林知夏昨夜已经推演出了真相,恐怕真的会被这幅完美的皮囊所欺骗。
“多谢姐姐挂怀。”林知夏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不过是贪杯多喝了两口,有些上头罢了。睡了一觉,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冯妃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妹妹可听说了?除夕那晚御膳房那边出了事儿,好像还牵扯到了慎刑司……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知夏的神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惊恐或破绽。
林知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竟有此事?妹妹我倒是不曾听说。不过既然是在御膳房和慎刑司,想必皇上和李公公自会处理,咱们就不必跟着操心了。”
冯妃眼神微闪,随即笑道:“妹妹说得是,是本宫多嘴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姐妹情深的祥和景象。
然而,当冯妃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时,林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太完美了。
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试探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面对生死对手还能谈笑风生的定力,让林知夏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回到永和宫,林知夏立刻叫来了王进。
“主子。”王进躬身立在下首,神色肃然。
“从今天起,永和宫闭门谢客,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其余时间一律不见外人。”林知夏冷冷地吩咐道,“还有,咱们宫里的小厨房,从采买到生火,全部换成咱们一开始的老人。内务府新分配的一个不要放进内殿。”
“是,奴才明白。”王进应道。
“调查的事暂且放一放,如今宫里风声紧,皇上也在彻查,我们不宜有太多动作,免得被人抓了把柄。”林知夏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既然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我们就把这永和宫守成铁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你多留意一下咸福宫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叫听兰的宫女,还有……冯妃平日里都在接触些什么人,哪怕是御花园剪花的花匠,也别放过。”
“她想找我的七寸,我也得找找她的破绽。”
“是!”王进郑重地磕了个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