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田旁的瓜架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圆滚滚的西瓜藏在叶下,像卧着一个个绿纹的皮球。暮色将临,暑气渐渐消退,远处的蝉鸣也变得慵懒,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甜与瓜叶的清香,格外宜人。
喵千岁仍穿着那件鹅黄色的棉布裙,裙摆沾着的金色粉末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跟着艾瑞克坐在瓜架下的竹席上,看着他用小刀切开一个刚摘下的西瓜,“咔嚓”一声脆响,鲜红的瓤混着汁水涌出来,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比中午的更甜。”艾瑞克递过半块西瓜,勺子插在瓤里,像立着根小银柱,“傍晚摘的瓜,攒了一天的糖。”
喵千岁接过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清甜的汁水顺着手腕流下,滴在鹅黄色的裙摆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像不小心缀上的墨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含糊地问,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时候常跟着园丁来瓜田,”艾瑞克也挖了一勺西瓜,目光落在她沾了汁水的裙摆上,眼底带着笑意,“他说瓜熟蒂落时,傍晚的露水会让糖分更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瓜架上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熟透的西瓜“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惊起几只栖息的萤火虫。那些小小的虫子拖着绿色的光,在暮色中翩跹,有的停在瓜叶上,有的竟落在喵千岁的裙摆上,像缀了几颗会眨眼的绿宝石。
“你看!”她惊喜地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些小客人,鹅黄色的裙摆轻轻晃动,萤火虫便随着她的动作,在裙上跳起了细碎的舞,“它们好像喜欢我的裙子。”
“是喜欢你身上的甜香。”艾瑞克凑近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萤火虫的翅膀,那小虫子竟不怕生,振翅飞到他的指尖,又从他指尖飞到喵千岁的发间,“你看,连它们都知道,你是最甜的。”
喵千岁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去赶发间的萤火虫,却被艾瑞克握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西瓜的凉意,与她手腕的温热交织,像晚风拂过发烫的路面。“别赶,让它们歇会儿。”他轻声说,“就当是给你的裙子别了些萤光纽扣。”
暮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地平线。艾瑞克点燃一盏马灯,橘黄色的光在竹席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他从竹篮里拿出几块烤好的南瓜饼,递给她:“刚从厨房拿的,配西瓜正好。”
南瓜饼的甜混着西瓜的清,在舌尖化开,像把整个夏天的滋味都吃进了嘴里。喵千岁靠在他肩上,看着萤火虫在马灯光晕外飞舞,鹅黄色的裙摆上还停着几只,绿幽幽的光与裙上的金线绣纹相映,像撒了把会发光的星子。
“等向日葵收了籽,我们就来种萝卜吧。”艾瑞克忽然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不是说喜欢喝萝卜汤吗?”
“好啊,”喵千岁点头,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还要穿这件裙子来,让萤火虫再给我当纽扣。”
艾瑞克低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瓜架下的风带着夜的微凉,吹起她的裙摆,萤火虫便振翅飞起,在两人周围盘旋,像一场流动的萤火宴。这件鹅黄色的棉布裙,既盛得住阳光的金芒,也藏得了萤光的幽微,在往后的岁月里,会永远带着西瓜的甜与晚风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