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的夜色愈发浓稠,马灯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圈,萤火虫的微光渐渐漫过竹席,像给大地铺了层流动的绿纱。喵千岁靠在艾瑞克怀里,鹅黄色的裙摆被夜露打湿了些,贴在腿上,带来微凉的惬意,发间的萤火虫不知何时飞走了,只留下淡淡的草木香。
“该回去了,露水重。”艾瑞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马灯提在手里,橘色的光在他脚下画出摇晃的路径,“再坐下去,你的裙子要长出小蘑菇了。”
喵千岁笑着起身,裙摆扫过竹席,带起一阵细碎的草屑。艾瑞克伸手牵住她,马灯的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捧着团小火苗。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萤火虫在前方引路,偶尔停在路边的草叶上,像挂了串绿色的小灯笼。
“你看那片玉米地,”艾瑞克指着左手边,黑暗中能看到玉米叶的轮廓在风中晃动,“再过半月就能收了,到时候煮玉米给你吃,要选最嫩的那种,啃起来甜甜的。”
“好啊,”喵千岁点头,目光追着一只萤火虫,看着它飞进玉米地,“还要像今天这样,坐在田埂上吃吗?”
“当然,”艾瑞克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他的温度,“再带壶冰好的酸梅汤,配着玉米吃,解腻。”
两人的脚步声在田埂上轻轻响起,混着虫鸣与风声,像一首温柔的夜曲。鹅黄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他深色的衣摆偶尔相碰,像两团依偎的光影。路过一片豆子地时,喵千岁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摘下一颗饱满的豆荚,轻轻剥开,翠绿的豆子滚落在掌心,像几颗圆润的翡翠。
“生吃也很甜。”她递了一颗给艾瑞克,自己也放进嘴里,豆香混着清甜在舌尖散开。
艾瑞克咬下豆子,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比西瓜还甜?”
“不一样的甜。”喵千岁认真地说,又剥了几颗豆子放进他手心,“西瓜是水润的甜,豆子是扎实的甜。”
“就像……”艾瑞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就像你穿华丽裙子时的耀眼,和穿棉布裙时的踏实,都是甜的。”
喵千岁的心轻轻一颤,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马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像落了颗小太阳。她忽然觉得,这些关于食物的絮语,关于裙子的碎谈,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要动人——他记得她的喜好,珍视她的每个模样,像收藏阳光一样,认真收藏着与她有关的点滴。
走到花园入口时,萤火虫渐渐散去,像完成了引路的使命。艾瑞克熄灭马灯,将它挂在门边的钩子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辉。喵千岁的鹅黄色裙摆沾了不少草叶与泥土,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像刚从月光里捞出来的精灵。
“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坛青梅酒?”她忽然说,指尖缠着他的衣角。
“好,”艾瑞克点头,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叶,“看看是不是已经酿出甜味了。”
回到城堡时,厅里的烛火还亮着,暖融融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喵千岁换了件柔软的睡裙,坐在壁炉边的软榻上,看着艾瑞克从厨房端来温好的牛奶。窗外的虫鸣还在继续,像在为这宁静的夜伴奏。
“今天的萤火虫,会不会记得我们的裙子?”她捧着牛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暖意。
“会的,”艾瑞克坐在她身边,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就像我们会记得这个夏夜一样。”
这萤光引路的夜晚,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柔。这件沾了夜露的鹅黄色棉布裙,带着田埂的土气、虫鸣的诗意,在往后的岁月里,会永远散发着踏实而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