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透过细纱洒在月白色的公主裙上,珍珠与碎钻折射出的光斑在地上跳跃,像一群追逐嬉戏的星子。喵千岁坐在竹匾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方绣好的桃花绢帕,水绿色的裙摆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绣着的小鱼仿佛在光晕里游动。
艾瑞克端来一壶冰镇的桂花蜜水,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映着他的眉眼。“喝点水,”他递过一杯,“太阳太烈,别中暑了。”
喵千岁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舒服地眯起眼睛。蜜水带着桂花的甜香滑入喉咙,像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喝进了肚里。“你看这裙子上的珍珠,”她指着裙摆,“晒过太阳之后,好像更亮了。”
艾瑞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细纱下的珍珠确实泛着温润的光,像浸了月光的玉。“就像有些东西,”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握着绢帕的手上,“放得越久,越见珍贵。”
喵千岁的心轻轻一动,低头看着绢帕上的桃花,金线花蕊在光线下闪着暖光。她忽然想起昨夜绣到深夜,指尖被针扎出的小血珠,落在帕子的角落,晕开一小点绯红,像不小心滴上的胭脂。当时只觉得疼,此刻想来,竟带着几分隐秘的甜。
风拂过细纱,轻轻扫过公主裙的银线藤蔓,像谁的指尖在上面游走。喵千岁忽然想起宴会上的那支舞,他的手握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厚重的裙料传来,让她几乎忘了舞步。那时的紧张与羞涩,此刻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意,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
“下个月的灯会,”艾瑞克忽然说,伸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桂花,“我让人做了两盏兔子灯,一盏给你,一盏……给我自己。”
喵千岁抬头看他,他的眼底映着细纱后的公主裙,像盛着一片流动的月光。“你的兔子灯要绣什么?”她笑着问,指尖摩挲着绢帕的边缘,“总不能也绣桃花吧?”
“绣只小狐狸,”艾瑞克挑眉,嘴角噙着笑意,“就像你说的,上次在林子里看到的那只,机灵得很。”
两人相视而笑,风里的桂花香愈发浓郁,混着公主裙上淡淡的蜜酒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喵千岁拿起绢帕,轻轻放在月白色的裙面上,桃花的粉与珍珠的白相映,像雪地里绽开的春信,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等裙子晒干了,”她说,指尖拂过绢帕上的金线,“就把这个放在它旁边,像给去年的故事,添了个新注脚。”
艾瑞克点头,目光落在她水绿色的裙摆上,阳光透过裙料,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花纹,像撒了把翡翠。“你的新裙子也很好看,”他说,“比去年的公主裙,多了些生气。”
喵千岁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忽然觉得,比起那些珍珠与碎钻的璀璨,此刻沾着桂花、晒着阳光的踏实,更让人心安。就像比起宴会上的万众瞩目,她更偏爱此刻两人并肩坐着,看纱幔拂过旧梦,看针脚连起新章。
夕阳西斜时,艾瑞克小心地收起公主裙,珍珠碰撞的轻响像在告别阳光。喵千岁帮他叠着裙摆,指尖触到冰凉的碎钻,忽然想起宴会上他说的那句“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盛大”,眼眶微微发热。
回到阁楼,樟木箱里的薰衣草香依旧清冽。月白色的公主裙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那方桃花绢帕,粉与白依偎在一起,像两个温柔的秘密。艾瑞克合上箱盖,黄铜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像给这段时光系上了个漂亮的结。
下楼时,暮色已经漫过庭院,桂花开得愈发热闹,香气浓得化不开。喵千岁的水绿色裙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落瓣,像拖着一串金色的铃铛。艾瑞克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混着花香,在微凉的暮色里,暖得恰到好处。
“明天教我绣花吧?”他忽然说,声音被风吹得轻轻晃晃,“就绣那只小狐狸,绣在你的荷包上。”
喵千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好啊,”她笑着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不过绣坏了可不许哭鼻子。”
晚风卷着桂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细碎的糖。远处的厨房飘来饭菜香,混着绣房里尚未散尽的丝线气息,在暮色中酿成了一杯醇厚的甜,让人忍不住想把这寻常的日子,过成一首写不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