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带着秋阳的暖意,拂过绣房的窗纱,将案上的碎布吹得轻轻打旋。喵千岁坐在绷架前,指尖捏着银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小狐狸的轮廓修剪线头。水绿色的裙摆垂在膝间,绣着的小鱼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在碧波里吐着泡泡。
艾瑞克绣的那只小狐狸,此刻正歪着头趴在素色的布面上,虽然针脚算不上匀整,甚至有几处线迹微微凸起,却透着股憨直的可爱——尤其是那用黑色丝线绣成的圆眼睛,被她补了两笔高光,竟像是含着笑意,活灵活现的。
“再缝几针就能成荷包了。”喵千岁拿起针线,将布面对折,指尖捏着边缘,开始用细密的锁边针缝合。针脚穿过布面的声音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与窗外的桂花香缠在一起,格外安宁。
艾瑞克端着一碟新烤的桂花糕走进来,糕点上撒着细碎的金桂,甜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歇会儿再缝吧,”他把碟子放在案边,目光落在快要成型的荷包上,“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
“是你的狐狸绣得好,”喵千岁抬头笑,鼻尖沾了点白色的线头,像落了片小雪花,“尤其是这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艾瑞克伸手替她拂去线头,指尖的温度落在鼻尖,让她微微一颤。“是你补的高光好,”他顺势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尝尝,刚出炉的,还热乎。”
喵千岁咬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糯米的香在舌尖化开,烫得她轻轻吸气,却舍不得松口。“比上次的甜,”她含糊地说,指尖的针还别在布面上,“是不是放了双倍的糖?”
“是放了双倍的桂花,”艾瑞克笑着说,自己也拿起一块,“今早去摘的,带着露水的,格外香。”
荷包的形状渐渐立体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小锦囊。喵千岁缝到最后一角时,忽然从绣篮里拿出一小撮晒干的桂花,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是前几日在庭院里收集的,晒得干透了,带着阳光烘过的暖香。
“这样戴在身上,走到哪都有桂花香了。”她捏了捏鼓鼓的荷包,满意地笑了。
艾瑞克看着她将最后一针收尾,用剪刀剪断丝线,那只绣着小狐狸的荷包便彻底成型了。他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布面凸起的针脚,像在抚摸一段温柔的时光。荷包里的桂花被晃得轻轻作响,香得让人心头发软。
“给我吧。”喵千岁伸出手,眼底闪着期待的光,“我要系在腰间。”
艾瑞克将荷包放在她掌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绳头系着颗小小的月光石,正是她宴会上戴过的那条项链上的碎石。“用这个系吧,”他说,指尖捏着红绳穿过荷包的绳孔,“比普通的绳子好看。”
红绳系好的瞬间,月光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与水绿色的裙摆相映,像落了颗星星在腰间。喵千岁低头看着那只歪头笑的小狐狸,忽然觉得这方小小的荷包里,藏着的不止是桂花香,还有他笨拙穿针的模样,他被针扎到时的皱眉,和此刻指尖残留的温度。
“好看吗?”她站起身,转了个圈,水绿色的裙摆扬起,像朵盛开的花,腰间的荷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狐狸的耳朵蹭到裙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好看,”艾瑞克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比任何宝石都好看。”
夕阳西斜时,两人并肩走出城堡,打算去庭院里散散步。喵千岁的腰间悬着那只狐狸荷包,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月光石的光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庭院的石阶上落满了桂花,像铺了层金色的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清冽的香。
“你看那棵老槐树,”艾瑞克指着角落,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幅写意的画,“上次你说要在树下挂个风铃,我让人做了个银的,明天就能送来。”
“真的?”喵千岁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些,“要挂在最低的枝桠上,这样坐在石凳上就能听见。”
“好,”艾瑞克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桂花,“再刻上你的名字,让风一吹,就到处喊‘喵千岁’。”
喵千岁被他逗笑,伸手去拍他的胳膊,腰间的荷包随着动作撞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桂花香随着这响动漫出来,像把两人都裹在了香雾里。暮色渐渐浓了,远处的厨房亮起了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石阶上,与桂花的金影交相辉映,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走到石凳旁坐下时,喵千岁忽然靠在艾瑞克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自己腰间的桂花香,心里像被填满了棉花,软乎乎的。“下个月的灯会,”她轻声说,指尖摩挲着荷包上的小狐狸,“我们提着兔子灯,就沿着镇上的河走,好不好?”
“好,”艾瑞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走到月亮掉进水里,再回来。”
晚风卷着最后一缕桂花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喵千岁低头看着腰间那只歪头笑的小狐狸,忽然觉得,比起宴会上那件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此刻这方藏着桂花香的笨手绣成的荷包,更让她觉得踏实。因为她知道,这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里,都藏着比盛大更珍贵的东西——是他认真学绣时的皱眉,是她偷偷塞进去的桂花,是此刻暮色里,彼此依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