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按在林霄肩上的瞬间，蔓延的黑暗如同遇到克星般骤然停滞。
林霄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那股力量如此熟悉——是师尊叶尘的混沌之力，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仿佛多了些什么。
“师...师尊？”林霄艰难地转头，看到叶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叶尘的状态看起来很奇怪。
他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身简单的青色长袍，黑发随意束在脑后。但他的眼神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呼吸之间，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波动；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行走的世界。
“好好休息。”叶尘对林霄点点头，然后看向擂台对面那团阴影，“阁下是？”
影沉默片刻，周身的阴影缓缓收敛，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却是纯粹的黑，没有眼白。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影。”他吐出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叶尘，“你就是那个正在突破的人？”
“叶尘。”叶尘平静回应。
观众席上，所有乘客都屏住呼吸。
舟七站在擂台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想到叶尘会在这个时候出关，更没想到叶尘的气息会如此...深不可测。
“你的突破，似乎不太顺利。”影缓缓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并不稳定。这个时候出手，不怕境界跌落么？”
叶尘笑了：“对付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而是...直接融入了空间。下一瞬，他出现在影的身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华丽的异象，没有恐怖的威压，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但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这一拳锁定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崩碎星辰；更重要的是，这一拳中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创造与毁灭交织的意境。
“影遁！”
影不敢硬接，身形瞬间化作千百道影子，向四面八方散开。每一道影子都是真的，又都是假的，这是他最擅长的保命神通。
然而叶尘的拳头依然向前。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那些四散的影子，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一个个破碎。
只留下一道真身，被拳劲余波扫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
“噗！”影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仅仅一拳！
他甚至没看清叶尘是如何破掉他的影遁的！
“你...”影死死盯着叶尘，“你掌握了命运？”
刚才那一拳，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命中注定要被打中，无论怎么躲闪都避不开。这不是速度或力量的问题，而是...命运的必然性。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拳头：“承让。”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议论。
“一拳！影居然连一拳都接不住！”
“这个叶尘什么来头？之前没听说过啊！”
“看他的修为...好像还是仙帝中期，但战力绝对不止！”
舟七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第九场，叶尘胜。本期擂台到此结束。”
他看向叶尘：“按照规矩，连胜十场者可以获得舟主接见。虽然你只打了一场，但鉴于你击败了影，舟主破例要见你。”
叶尘点点头：“带路。”
“师尊！”林霄急忙道，“我...”
“你先去疗伤。”叶尘对他温和一笑，“做得很好，那一剑已经摸到了守护剑道的门槛。等我回来，再指点你。”
林霄重重点头。
叶尘又看向观众席上的苏婉清等人，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跟随舟七离开擂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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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渡舟最顶层。
这里不像其他楼层有各种建筑，而是一片空旷的星空。
是的，真正的星空。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流动的星云，四周悬浮着大大小小的星球虚影。叶尘踏入这里的瞬间，就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独立于界渡舟之外，甚至独立于混沌海之外。
“欢迎，叶尘道友。”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叶尘循声望去，看到星空中央，一个白衣男子正负手而立，仰望着头顶的星河。
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气质儒雅，就像凡俗世界的教书先生。但叶尘能感觉到，这个男子体内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那力量隐而不发，如同深海暗流，一旦爆发，足以颠覆天地。
“晚辈叶尘，见过舟主。”叶尘拱手。
舟主转过身，微笑道：“不必多礼。你能击败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地方，实力就是最好的礼节。”
他伸手一指，两张玉椅和一张茶几凭空出现，茶几上有一壶热茶，两个茶杯。
“坐。”
叶尘依言坐下。
舟主为他倒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只是闻到茶香，叶尘就感到神魂一阵清明，连体内还有些不稳的境界都稳固了几分。
“这是‘悟道茶’，我花了一万年才培育出三株。”舟主笑道，“对稳定境界、参悟法则很有帮助。”
叶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感觉自己对混沌、命运、因果、轮回四种法则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好茶。”叶尘由衷赞叹。
“喜欢就好。”舟主自己也喝了一口，“那么，说说正事吧。我知道你们从万界战场来，也知道你们肩负着‘三年之约’。”
叶尘眼神一凝：“舟主怎么知道？”
“遗府那个老家伙，是我多年的朋友。”舟主淡淡道，“他送你们上我的舟，自然会把情况告诉我。”
叶尘沉默片刻：“那舟主的意思是...”
“我想帮你。”舟主放下茶杯，“但不是无偿的。”
“什么条件？”
“很简单。”舟主看着叶尘，“我需要你在混沌城中，帮我做三件事。作为回报，我会为你提供修炼资源、情报支持，还会在你前往上古天庭遗迹时，送你一程。”
叶尘沉吟：“哪三件事？”
“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舟主摇头，“我只能说，第一件事，是参加三个月后的‘混沌试炼’。这是混沌城每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会，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混沌秘境’的资格。”
“混沌秘境？”
“一个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小世界，里面有着上古时期遗留的诸多机缘。”舟主解释道，“其中可能就有你需要的镇渊令碎片。”
叶尘心动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三年内要达到半步主宰，还要集齐九块碎片，单靠自己摸索几乎不可能。如果有舟主这样的地头蛇帮忙，希望会大很多。
“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呢？”
“等你完成第一件事，我自然会告诉你。”舟主微笑，“放心，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的事。而且每完成一件事，我都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叶尘思考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舟主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混沌城的基本信息和混沌试炼的详细规则。你先看看，有问题可以问我。”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城，位于混沌海中央区域，是混沌海中最大的中立城市，由三位“混沌尊者”共同管理。这三位尊者都是半步主宰级别的存在，据说已经在冲击真正的主宰境。
混沌城分为九大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的功能和规矩。比如“交易区”可以自由买卖各种宝物，“修炼区”有专门的洞府出租，“竞技区”则是解决恩怨和磨炼实力的地方。
至于混沌试炼，是混沌城百年一度的盛事。所有年龄不超过一千岁、修为在仙君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参加。试炼分为三个阶段：资格筛选、秘境探险、最终对决。
前十名不仅有机会进入混沌秘境，还能获得大量混沌晶和稀有宝物。
“一千岁的限制...”叶尘皱眉，“我已经超过这个年龄了。”
他修行至今，虽然具体没算过，但至少也有几千年了。
舟主笑了：“年龄只是表面。混沌试炼检测的是‘生命本源’的年龄，而不是实际存活的时间。你经历过时间加速的修炼，但生命本源的消耗并不大。以我的判断，你的生命本源年龄不会超过八百岁。”
叶尘松了口气。
“还有什么问题？”
“有。”叶尘看向舟主，“我的同伴中，有时灵儿，她体内时空之力和混沌之力冲突严重，需要‘时之沙’和‘空之尘’稳定。舟上可有这两种材料？”
舟主点头：“有。作为我们合作的见面礼，我可以免费提供。”
他挥手，两个玉盒出现在茶几上。
一个玉盒里装着流动的金色沙粒，每一粒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时间；另一个玉盒里是银色的尘埃，飘浮不定，似乎在不断穿梭空间。
“这就是时之沙和空之尘。”舟主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两样东西只能暂时稳定她的情况。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她将两种力量完全融合。这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如何融合？”
“找到‘时空之心’。”舟主缓缓道，“那是时空法则的具现化，诞生于混沌海最危险的‘时空乱流’深处。如果能得到它，不仅能解决时灵儿的问题，还能让她的时空天赋进化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叶尘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什么要问的？”
叶尘想了想：“舟主可知，其他镇渊令碎片的下落？”
舟主沉吟片刻：“据我所知，混沌城中至少有三块。一块在城主府，作为混沌试炼冠军的额外奖励；一块在‘万宝楼’的拍卖会上，三个月后开拍；还有一块...在一个很麻烦的人手里。”
“谁？”
“‘血刀’罗睺。”舟主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狂，一个以杀证道的魔头。他的修为是仙帝巅峰，但真实战力接近半步主宰。最关键的是，他背后有‘血海’的支持。”
叶尘皱眉：“血海？”
“混沌海中的一方大势力，由修炼血道功法的修士组成。”舟主解释，“血海之主是真正的半步主宰，而且极度护短。如果你要抢罗睺手中的碎片，就等于和整个血海为敌。”
叶尘沉默了。
这确实很麻烦。
但再麻烦，也要做。
“我明白了。”叶尘收起玉简和两个玉盒，“多谢舟主告知。”
舟主摆摆手：“不必客气。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站起身：“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界渡舟还有半个月抵达混沌城，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混沌试炼的竞争很激烈，不仅有你这样的万界天才，还有混沌海本土的妖孽。”
“尤其是‘混沌三子’，你要特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