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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收房玄龄之智(1 / 1)

三日后,丘师利、丘行恭兄弟,率领收编后精简、仍有近两万之众的兵马,携带着从奴贼营中清理出的部分辎重,浩浩荡荡,前往渭北,谒见李世民。

渭水北岸,李世民的大营连绵数里,军容严整,与昔日奴贼营盘的杂乱无章形成鲜明对比。斥候早已将丘氏兄弟率众来投的消息飞报入营。

李世民闻报,亲自率长孙无忌、刘弘基、殷开山等文武出营相迎。他年未弱冠,却已历经霍邑、绛郡诸战,眉宇间英气勃发,顾盼神飞,既有天潢贵胄的雍容,又有沙场历练出的沉稳干练。

见丘师利、丘行恭引众拜伏于道左,李世民疾步上前,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朗声笑道:“二位义士深明大义,解扶风之围,收数万之众来归,此乃大功!世民得二位,如虎添翼!”态度诚挚热情,毫无倨傲之色。

丘师利忙道:“殿下谬赞!师利兄弟本为保境安民,偶得机遇,全赖公子威德远播,人心归附,故众皆愿效死力。今率众来投,愿为前驱,供殿下驱策!”

李世民仔细询问了收服奴贼的经过,尤其对丘行恭孤身犯险、智勇并施之举大加赞赏。当即宣布:授丘师利为右光禄大夫、郿县公,仍领本部兵马;授丘行恭为左光禄大夫、军中都尉,赏赐金帛奴婢甚厚。其麾下有功将士,亦论功行赏,妥善安置。原奴贼中精壮愿从军者编入行伍,老弱愿归农者发放路费田地。一番处置,井井有条,既示恩宠,又显法度,令新附者心悦诚服。

丘行恭感李世民知遇之恩,誓死效忠,此是后话。

就在丘氏兄弟投效后不久,李世民军门前,又来了一位青衫文士。此人年约三十,面容清癯,三缕短须,目光沉静睿智,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他便是隰城县尉,房玄龄。

房玄龄,齐州临淄人,自幼聪慧,博览经史,工书善文,更胸怀韬略。十八岁举进士,授羽骑尉,在隰城(今山西汾西)担任县尉。然隋末天下大乱,区区县尉,空有抱负,难有作为。他冷眼旁观天下英雄,太原李渊起兵后,其行事章法、尤其重用次子李世民之举,引起了房玄龄的注意。他密切关注着李渊父子进军关中的每一步,分析其战略、用人、政令。当李世民独当一面,经营渭北,招贤纳士的消息传来时,房玄龄知道,他等待的时机或许到了。

他毅然弃官,只身穿越尚未完全平定的河东地区,冒险渡过黄河,一路打听,终于寻到了李世民渭北大营。

军门守卫见其乃一文士,通报进去。李世民此时正在帐中与长孙无忌等人议事,闻报有一自称隰城县尉房玄龄的文士求见,略一思索,便道:“请。”

房玄龄步入军帐,不卑不亢,向李世民躬身行礼:“齐州房玄龄,拜见公子。”

李世民抬头望去,只见来人气质清华,眼神澄澈而深邃,心中便是一动。他起身还礼,请房玄龄坐下,温言问道:“房县尉远来辛苦。不知玄龄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房玄龄开门见山:“玄龄在隰城,见天下分崩,生灵涂炭,常思良策以安黎庶。闻唐公、父子,顺天应人,举义师,入关中,军纪严明,颇得民心。玄龄不才,愿效毛遂自荐,前来投效,不知殿下可肯收留一落魄书生?”

李世民笑道:“先生过谦了。世民尝闻‘闻鼙鼓而思良将,睹治乱而念贤臣’。今先生不以世民年少而弃,千里来投,此乃世民之幸,何言收留?”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房玄龄,“方今之时,世民虽略有尺寸之地,然强敌环伺,百废待兴。敢问先生,何以教我?”

这既是考校,也是真心求问。房玄龄略一沉吟,从容道:“公子垂询,玄龄敢不尽言?方今之势,关中虽定其半,然西有薛举父子凶悍如狼,东有洛阳王世充、李密胶着,北有刘武周、突厥虎视。公子欲成大事,首在巩固根本。关中之地,周秦汉唐皆以为基,因其四塞险固,沃野千里。今当务之急,一曰安民,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有所归;二曰揽才,不论门第,唯才是举,使士有所用;三曰强军,精练士卒,积储粮械,然用兵需慎,不可穷兵黩武。待根本稳固,人心归附,然后观天下之衅,东出以争衡中原,则大事可图。”

他又具体分析了应对薛举、王世充等人的策略,强调分化瓦解、远交近攻,尤其指出李密与王世充在东都的消耗对李唐的利好,以及可暗中结好窦建德以牵制刘武周,结好高鉴以牵制李密等。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实操考量。

李世民越听眼睛越亮。房玄龄所言,许多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更有他未曾深思的细节与角度。尤其那种冷静透彻的分析、着眼长远的布局,绝非寻常腐儒或急功近利之辈所能有。

待房玄龄言毕,李世民竟离席而起,走到房玄龄面前,执其手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玄龄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世民何德何能,得先生青睐!”

他当即下令:“即日起,授房玄龄为记室参军,参赞军机,凡府中文书檄令、谋议筹划,皆可参与,直接禀我!”

记室参军,乃是掌管机要文书、参与核心决策的要职,地位非同小可。李世民初次见面,便予以如此重用,既是识人之明,更是魄力体现。

房玄龄亦深受感动。他辗转千里,所寻正是这等能识才、敢用人、胸怀大志的明主。此刻见李世民态度诚恳,推心置腹,不由起身,郑重长揖:“玄龄飘零半生,今得遇公子知己,敢不竭尽心力,效犬马之劳?自今而后,玄龄此生,愿为殿下谋!”

四目相对,皆有惺惺相惜、风云际会之感。自此,房玄龄便留在李世民身边,尽心辅佐,运筹帷幄,成为李世民最重要的谋士之一,彼此信任,言听计从。李世民集团的核心智囊,由此得一大贤。

渭水之畔,秋风萧瑟,却吹不散营中那股日益凝聚的勃勃生气。李世民收丘行恭之勇,得房玄龄之智,文武兼备,羽翼渐丰。西进长安之路,虽仍有强敌,但基石已愈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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