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问道:“那你在缅北打下那些地盘,手底下那帮跟你的那帮兄弟呢?你就这么全扔下不管了?他们能答应?”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清楚地看到堂哥的脸上掠过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再是平日的凶狠、果决,而是一种无奈和自嘲的复杂表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呵……阿辰,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信奉武力至上。我总觉得,只要自己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服你、怕你。”
“可事到如今,我算活明白了。不得不承认,论起驾驭人、收买人心这一套,我拍马都赶不上你跟黄金城。
“我手底下原来那百十号人,看着是跟我出生入死,可实际上呢?现在几乎全都成了黄金城的死忠,对他唯命是从。”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甘和落寞:“现在缅北那边的生意,无论是赌场还是制药工厂,我已经完全插不上手,说不上话了。我……我已经被架空了。”
在堂哥的讲述中,我渐渐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和黄金城在最赚钱的西药销售渠道上产生了严重分歧。黄金城野心更大,手段也更灵活,带着手底下的人强势开辟了内地的市场。
这一招棋走得险,但回报极高,着实让跟着他干的那帮人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堂哥手下那帮人看在眼里,心态就渐渐变了。谁不想多赚点钱?对比之下,堂哥相对保守的守着两个赌场收抽水的模式,来钱就显得又慢又辛苦。
于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心思活络起来,纷纷转投黄金城的阵营,对堂哥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
“这还不算完,”堂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前段时间,缅北那几个势力最大的家族,暗中找到我们,他们正在密谋策划,想要推翻杨家驹司令。
“他们想拉我们入伙。这么大的事,黄金城他竟然没跟我仔细商量,就私下直接答应了他们。”
“他直接给了我一大笔钱,数目不小,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我拿钱走人,离开缅北,别再碍他的事。我他妈直接被他扫地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感慨万千。黄金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疯狂,赌性也越来越大了。
以前只是赌钱,现在是赌自己的命,卷入地方军阀的叛乱之中,这简直是刀尖舔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了解了堂哥的处境,我心中既有同情,也隐隐有一丝庆幸,庆幸他或许能借此机会脱离那个泥潭。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哥,你别想太多了。你的身份护照,我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是等着有这么一天。”
“房子也早就买好了,本来就是想着以后让你把二叔二婶接过去安心养老的。”
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我继续说道:“至于你,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回缅北那个是非之地了,那是好事!那我们兄弟俩就一起在西港好好发展。我的不就是你的?咱们兄弟肯定能在西港打下一片更大的天地。你说对吧?”
堂哥听了我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行!阿辰,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踏实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就在西港跟你干了!对了,到时候也帮田甜办一下移民手续吧。”
“行啦!知道啦!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