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秘境,演武场。
此处位于秘境东部,依山势开凿而成,方圆数百米。地面是坚逾精钢的玄色石砖,历经无数次能量冲击与脚步磨砺,光可鉴人。
四周并非围墙,而是天然的陡峭岩壁,高逾百丈,岩壁上生长着散发莹莹微光的苔藓和藤蔓,提供着柔和而稳定的照明。
清晨薄雾未散,带着秘境特有的、富含活跃能量的清新气息,弥漫在演武场上。
杨烈一身素色练功服,立于场中,身形渊渟岳峙,气息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会将他错认为一块亘古存在的岩石。
在他面前,四人一字排开,正是龙渊如今的核心弟子。
最左是达尔文,年岁最长,两鬓已见微霜,但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与周围的光线、空气、乃至脚下的石板都达成了某种和谐共振。
其旁是刀锋战士埃里克·布鲁克斯,中年模样,黑衣黑裤,身形精悍如猎豹,静立时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但偶尔睁开的双目中,隐隐有金红光芒流转,带着一股灼热而锋锐的质感。
再旁是猎人克莱文,正值青年巅峰,赤着上身,露出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皮肤上隐约可见淡化的兽纹,呼吸间仿佛能听到山林的风声与野兽的低鸣,野性而灵动。
最右则是少年丹尼,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站姿沉稳,眼神清澈中带着超越年龄的专注,稚嫩的脸庞上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又迅速被压下。
“一日之计在于晨。”杨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日,各自展示近期体悟,我逐一指点。”
达尔文上前一步。
他无需任何起手式,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下一刻,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皮肤色泽在白皙、古铜、淡金之间极速流转,肌肉轮廓时而膨胀坚实如岩石,时而变得半透明仿佛水波。他并非在被动适应环境,而是在主动引导身体进行“演示”。
“停。”杨烈道。
达尔文瞬间恢复原状,气息平稳。
“你的‘适应’已成本能,这是天赋。”杨烈点评,“但《归元诀》的精髓在于‘调和’与‘掌控’。你已能做到‘调和’自身与环境,现在要更进一步——‘掌控’进化的方向与进程。
试着将你的意志,更深地融入每一次细胞变异的瞬间,不是让能力决定你变成什么样,而是你决定能力为你呈现什么形态。将‘被动适应’升华为‘主动进化’。”
达尔文若有所思,随即再次闭目。这一次,他的变化不再杂乱,皮肤逐渐泛起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肌肉线条变得流畅而充满韧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圆融无碍、可刚可柔的气息。
他忽然抬手,一拳平平击出,没有破风声,但拳头前方的空气却出现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向外扩散的涟漪。
杨烈微微点头,同样一拳迎上。双拳并未接触,在相距一寸时停下。
嗡——!
一圈无形的力场波纹以双拳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场中薄雾翻涌。达尔文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随即稳稳站住,眼中精光闪烁。杨烈则纹丝不动。
“很好。”杨烈收拳,“已能初步引导进化方向,增强对冲击力的分散与吸收。以此为基础,结合你的战斗经验,短时间内,寻常攻击已难伤你根本。继续深化,让‘适应’与‘调和’真正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刀锋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背后那对经过特殊锻造、如今已隐隐流动着金红光泽的刀锋长刀。
随着长刀出鞘,一股灼热、纯正却又带着一丝吸血鬼神出鬼没的锋锐气息升腾而起。他周身隐隐有金红色气焰流转,但并不外放,而是紧紧贴合皮肤与兵刃,仿佛一层液态的能量铠甲。
“你的真阳血能已然大成,与肉身融合无间。”杨烈目光如炬,审视着刀锋,“阳刚炽烈,克制阴邪,本是正道。但需谨记,过刚易折。血族体质带来的阴柔、迅捷与部分黑暗特性,并非全然是累赘。关键在于‘平衡’。真阳为骨,阴柔为用。阳主杀伐,阴主藏匿与恢复。
勿要让至阳之气完全吞噬了另一面,那反会限制你的潜力,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为隐患。要像驾驭这两把刀一样,驾驭你体内看似对立的两股力量,使之阴阳相济,刚柔并济。”
刀锋眼神一动,似乎有所领悟。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红气焰稍微内敛了一些,那股逼人的灼热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气息。他身影一晃。
唰!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十米外,速度之快,近乎瞬移。随即,他反手一刀斩向旁边一块测试用的、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墩。
没有刺耳的撞击声。
金红刀光一闪而过。
合金墩被无声地斜斜切开,断面光滑如镜,且呈现出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奇异质感。这并非仅仅针对黑暗生物的“特效”攻击,而是蕴含着极致锋锐与高温的、无差别的高能斩击。
“速度已突破音障,瞬时爆发力估算超过二十吨,能量凝练,杀伤全面。”
杨烈评价,“保持这种平衡感。你的路,已从‘猎魔人’走向了真正的‘超凡’。下一步,尝试将你的‘领域’从周身三尺,扩展到更远,将血能感知与真阳灼烧结合,形成独有的战斗感知场。”
克莱文上前。
他没有像达尔文那样改变自身,也没有像刀锋那样展露能量。他只是放松身体,微微侧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瞳孔似乎有瞬间变成了某种猫科动物的竖瞳。
“师父,东南岩壁第七株荧光藤后三尺,有一窝新孵化的‘岩蜥’(秘境特有小型生物),共六只,三公三母,心跳频率略有不同,其中一只后肢力量较弱。”
克莱文准确报出,“另外……三分钟后,秘境东侧入口会有一次轻微的能量潮汐波动,来自地脉流转,幅度约为平常的1.3倍。”
杨烈眼中露出赞许:“不错。你的野性本能和野兽亲和,已开始超越单纯的沟通与模仿,开始触摸到更本质的‘自然韵律’。
生命脉动,地脉流转,能量潮汐……这些都是构成环境的‘音符’。继续深化这种感知,尝试与更广阔的环境‘共鸣’。
不仅仅预感危险,更能借助环境之力——风声掩盖脚步,光影迷惑视线,甚至引导地脉微流扰乱对手平衡。
将猎人的技巧,升华为利用自然韵律的‘环境掌控术’。你的力量根基在于肉身与野性直觉,十吨之力只是起点,当你真正能与一片山林、一处地域共鸣时,你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双臂。”
克莱文躬身受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师父为他指出的,是一条与他本性无比契合的、更广阔的道路。
最后是丹尼。
少年上前,略显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心印,闭上眼睛。他没有展现任何外在力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细微。
杨烈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丹尼身体微微一颤。在他的意识深处,杨烈引导的声音响起:
“观心如镜,不染尘埃。魔鬼血脉深藏,其力汹涌,其性狡恶。你无需恐惧,也无需强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