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城的轮廓在虚空中逐渐清晰。它并非坐落于单一陆地,而是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陨石、破碎山峦以粗大的玄铁锁链和加固阵法连接而成,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漂浮在幽暗虚空中的破碎群岛。中央最大的一块陆地,方圆约百里,其上建筑林立,楼阁参差,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光罩,显然是防护大阵。其余较小“浮岛”上,也各有建筑,或为仓库,或为洞府,或为专门的交易、冶炼、豢兽区域,彼此之间有虹桥或小型传送阵相连,自成体系。
墨辰子带着宁采臣三人,并未直接飞向中央主城,而是落在一处标注着“七玄星宫”符文的浮岛码头。码头以整块青玉铺就,有数名身着统一墨蓝服饰、袖口绣有七星绕鼎徽记的弟子值守,见到墨辰子,立刻恭敬行礼:“参见墨长老!”
“嗯。”墨辰子微微颔首,“打开通道,我们要入城。”
“是!”值守弟子立刻开启码头后方一道光门。穿过光门,眼前景象一变,已置身于碎星城主城之内。
城内街道宽阔,以某种暗灰色的星纹石铺就,两侧建筑大多以石材为主,风格粗犷坚固,屋檐墙角常有防御符文闪烁。街道上行人不少,男女老幼皆有,修士居多,凡人亦有,皆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乱星海修士特有的警惕与风霜之色。空中偶有修士驾驭遁光或小型飞舟掠过,但都遵循着特定高度与路线,显然城内有禁空禁制。
空气中灵气驳杂,但比城外浓郁许多,混杂着丹药、符箓、矿石、妖兽材料等各种气息,还有隐隐的喧嚣从各个方向传来。
“碎星城乃‘瑶光碎片带’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由本地几个中型宗门、商会联盟以及我七玄星宫、天工宗、百草谷等外来势力共同维持秩序。”墨辰子一边引路,一边向宁采臣介绍,“城内严禁私斗,有执法队巡逻,违者严惩。但离开城池范围,便是法外之地,杀人夺宝司空见惯。宁道友初来乍到,需谨记。”
宁采臣点头称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丹药铺、法器阁、材料行、杂货店、客栈、酒楼……甚至还有专门发布任务、雇佣修士的“万事阁”。招牌五花八门,修士进进出出,生意颇为兴隆。
“墨长老!”一名同样穿着墨蓝服饰、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从一间挂着“七玄阁”招牌的三层楼阁中快步走出,对墨辰子行礼,“您回来了。这几位是……”
“这位是宁采臣宁道友,于我有缘,暂居我处。林皓、苏岚,你二人先带宁道友去后厢院安顿,挑一清净上房。”墨辰子吩咐道,又对宁采臣说,“宁道友,此地是我七玄星宫在碎星城的产业‘七玄阁’,兼营丹药法器交易与情报往来。你先休息,若有需要,可吩咐阁中弟子。晚间我设宴为道友接风,顺便介绍几位此地的同道。”
“有劳墨前辈。”宁采臣拱手。
林皓、苏岚引着宁采臣穿过前堂,来到后方一处清雅院落。院落有数间静室,皆有聚灵、隔音、防护禁制。宁采臣选了一间角落的静室,林皓递过一枚控制禁制的玉符,又告知了用餐、热水等处,便礼貌告辞。
静室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蒲团,墙壁刻有简易聚灵阵。宁采臣开启禁制,略作调息,并未完全入定,而是分出一缕神识,感应着阁内外的动静。身处陌生险地,他必须保持警惕。
七玄阁前堂生意不错,不时有修士进出,交易丹药材料,或低声交谈。宁采臣神识敏锐,捕捉到一些零碎信息:
“……‘黑煞渊’最近又有异动,疑似有古宝出世,几拨人已经赶去了……”
“……北斗司的‘巡星使’上个月在‘天权星区’出现,追捕几个‘星痕者’,闹得鸡飞狗跳……”
“……‘古星台’的封印好像又松动了,几个大宗门都在暗中派人探查……”
“……听说‘天工宗’新炼成一批‘破星弩’,威力堪比元婴一击,价格高的吓人……”
这些信息看似杂乱,却让宁采臣对乱星海的局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北斗司的触角果然伸到了这里,“星痕者”似乎是被他们标记追捕的对象,很可能与自己类似。而“古星台”……玄星散人玉简中曾隐晦提及,似乎与上古星辰传送、观测有关,或许藏有离开乱星海或连接其他星域的方法。
傍晚,一名弟子前来邀请。宁采臣随他来到七玄阁后院一处精致的宴客厅。厅内已有数人在座。
主位自然是墨辰子。其左手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满面红光、身穿赤铜色短袍、气息灼热逼人的老者,修为亦是元婴中期,正与墨辰子谈笑,手指关节粗大,隐有火光流动。右手边则是一位身着素雅青衣、气质温婉、看起来三十许人的女子,修为在元婴初期,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新与药香。
见宁采臣进来,墨辰子笑着起身:“宁道友来了。来,老夫为你介绍。这位是‘天工宗’驻碎星城的炼器大师,祝融大师,一手炼器之术出神入化,尤其擅长火属与星辰类法器。”
那红袍老者祝融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墨老头你就别捧我了。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剑斩妖蝠的宁小友?果然气度不凡,根基扎实!”他目光如炬,扫过宁采臣,尤其在宁采臣背着的剑匣(宁采臣将星龙逆鳞剑放入剑匣掩人耳目)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晚辈宁采臣,见过祝融大师。”宁采臣行礼。
“这位是‘百草谷’的苏芷兰苏仙子,精擅灵植培育与丹药炼制,乃是我碎星城首屈一指的丹师。”墨辰子又介绍那位青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