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津南大尉的瞳孔在枪声响起瞬间缩成针尖。他本能地扑倒在地,耳边传来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士兵们凄厉的惨叫。
“八嘎!他们骗了我们!”他嘶声吼道,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不可闻。
但一切为时已晚。
山坡上,107旅三团一营营长赵成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山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深藏的火焰在燃烧。
“营长,鬼子开始还击了!”机枪手喊道。
“让他们还击。”赵成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把所有子弹打完。”
山谷里,残存的日军士兵在最初的慌乱后,开始依托岩石和弹坑组织反击。但他们的火力稀疏而无力——弹药即将耗尽,每个士兵手里的子弹都屈指可数。
给我“瞄准那些拿指挥刀的!”赵成下令,“先打军官!”
MG42机枪调整射击角度,弹链如毒蛇般舔向山谷中几个明显是指挥官的身影。西村津南看到身旁的一名中尉头部中弹,半个脑袋被打飞,红白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长官!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军曹爬到西村身边,左肩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西村津南环顾四周。山谷出口已被彻底封死,两侧山坡上全是国军的火力点。他们就像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泰安南面的一个村庄。
那时他带领一个中队执行“清乡”任务。村民被集中在打谷场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跪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土八路在哪里?”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没有人回答。
他拔出军刀,走到一个老人面前。“说,土八路在哪里?”
老人颤抖着摇头。
西村一刀砍下了老人的头。鲜血喷溅,人群中响起尖叫。
“再不说,全杀光!”
最终,他们从村民口中什么都没问出来。临走时,西村下令:“全部杀死。”
机枪扫射,刺刀捅刺...那个村庄,变成了无人村。后来他们在井里发现了三十多具妇女和儿童的尸体——都是被刺死后扔进去的。
现在,报应来了。
“长官!我们冲出去吧!”军曹嘶声喊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西村津南看向山谷出口。那里,支那军的工事已经构筑完毕,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谷内。
冲出去?那就是送死。
不冲出去?也是死。
“全员...”西村艰难的开口,“准备玉碎冲锋...”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枚迫击炮弹在他附近爆炸。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腿,他惨叫着倒地。
“长官!”军曹试图过来扶他。
“别管我!”西村吼道,“带还能动的人...冲出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然而没有人能冲出去了。山坡上,赵成看到日军开始试图突围,冷笑一声:“想跑?晚了。”
刹那间,山谷四周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机枪、步枪、冲锋枪、迫击炮...子弹和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试图突围的日军士兵一片片撂倒。
二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山谷里再无站立的日军士兵。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响起——那是101师的士兵在给尚未断气的日军伤兵补枪。
赵成走下山坡,踏进山谷。脚下是粘稠的血浆,每一步都会溅起血花。
他走到西村津南身边。这个日军大尉双腿被炸断,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但还没死,正艰难地喘息着。
赵成蹲下身,用刺刀挑开西村的军装,看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面有一个小本子,还有几张照片。
他拿出本子,翻开。上面用日文记录着一次次“清乡”行动:
“昭和十六年三月五日,泰安以南小王庄,处决村民八十七人...”
“三月十二日,邹县以西李家屯,处决村民一百二十三人,俘获妇女三十余人...”
“三月二十日...”
照片上,是西村和部下的合影。背景是燃烧的村庄,地上躺着中国百姓的尸体。照片里的西村笑着,手里提着一个人头——那是个中国老人,眼睛还睁着。
赵成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营长...”一名士兵走过来,“这个鬼子还活着,要不要...”
赵成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西村的额头。
西村津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中国人。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赵成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把所有的尸体检查一遍。”赵成下令,“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照片、日记、身份牌...所有能证明他们身份和罪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