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东京,陆军省大楼。
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武藤章大佐匆匆走过长廊,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他整理了下军装,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里,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大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东条阁下,华北急电。”武藤章立正报告,“第十二师团确认在山东泰安地区遭支那军合围,全军覆没。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将切腹自尽,军旗下落不明。”
东条英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让武藤章不寒而栗。
“全军覆没...”东条英机重复着这个词,“一个常设师团?”
“是。根据华北方面军报告,敌101师装备精良,拥有重炮和装甲部队,战力远超预估。”
“德式装备?”东条英机皱眉,“德国人不是和我们有盟约吗?”
“可能是战前购买的,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武藤章谨慎的说道。
东条英机问道:这个“101师...师长是谁?”
“萧远志。黄埔十一期,原隶属中央军88师,先后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据情报,此人用兵狠辣,作风强硬。”
“萧远志...”东条英机记下了这个名字,“传令:第一,即刻撤换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调冈村宁次接任。第二,撤换第十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由...土桥一次接任。”
“是!”
“第三,”东条英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获取101师的详细情报。我要知道这支部队的所有情况:兵力、装备、编制、指挥官...一切!”
“明白!”
武藤章正要离开,东条英机叫住他:“还有,通知梅机关彻查军队内部倒卖军用物资一事。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哈依!”
武藤章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廊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十天后,北平火车站。
多田峻穿着笔挺的将军服,站在月台上。身后是他简单的行李——在中国这几年,他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值得带走。
一列军列缓缓进站。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冷峻的人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敬礼。多田峻从冈村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种属于帝国军人的冷酷。
“多田君,辛苦了。”冈村宁次声音平淡的说道。
“华北,就交给冈村君了。”多田峻说道,“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请讲。”
“小心101师。”多田峻一字一句的说,“这支部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中国军队都不一样。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灵活。”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多田峻犹豫了一下,“对支那平民...适可而止。过度的镇压,只会制造更多的敌人。”
冈村宁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多田峻,投向北平城的方向。
两人再次敬礼。多田峻登上南下的列车,冈村宁次转身走向出口。
月台上,两个时代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擦肩而过。
列车启动,多田峻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北平城。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地方了。
而在这片土地上,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冈村宁次坐进汽车,对副官说:“直接去司令部。通知所有少将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开会。
汽车驶过北平的街道。街道两旁百姓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敢看这辆插着膏药旗的汽车。
但冈村宁次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目光中,藏着怎样的仇恨。
他不在乎。在他看来,支那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服从的,另一种是需要消灭的。
而101师,显然属于后者。
在济南,新任第十二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正在听取西尾寿造的交接汇报。当他听到“不留俘虏”四个字时,眉头皱了起来。
“西尾君,你是说...101师从不留俘虏?”
“是。”西尾寿造苦涩的说,“第十二师团的士兵,哪怕举手投降,也会被当场击毙。他们的伤兵...也会被补枪。”
土桥一次沉默了良久说道:“我知道了。
西尾寿造起身,敬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