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色海洋,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秦政站在一处偏僻的海岸线上,回头望向内陆的方向。
哪怕已经奔袭了数百里,他仿佛依旧能嗅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死亡与毁灭的焦臭味。
望海镇,那片由他亲手催生出的“辐射禁区”,就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永远烙印在了东洲的土地上。
“玄天圣地损失惨重,士气大跌。”
“三教这边,几万‘炮灰’说没就没……”
秦政摇了摇头,嘴角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神色。
“这么一算,好像就我这个始作俑者,啥事没有,毫发无损地跑路了?”
这算什么?
鹬蚌相争,渔翁跑了?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当渔翁的窃喜。他清楚得很,自己现在就是汪洋里的一片破树叶,一个浪头盖过来,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跑路,只是暂时的。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不计一切代价地变强!
幸运的是,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然吓破了无数人的胆,却没有完全阻断两大域之间的往来。
毕竟,对那些刀口舔血的商人而言,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他们就敢在圣人的坟头蹦迪,区区战争余波,算个屁!
秦政花了两天时间,绕了老大一个圈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临时港口。
这里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避风海湾。
大大小小数十艘海船像下饺子一样挤在湾内,高耸的桅杆如林。码头上人声鼎沸,行色匆匆的修士和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卖力干活的凡人劳工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混乱而又充满着野蛮生机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几乎所有从战场方向过来的新域修士,脸上都挂着一种混杂着狂热、骄傲和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听说了吗?圣地那帮眼高于顶的孙子,这次可是吃了天大的亏!”
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同伴吹嘘,声音大得半个码头都能听见。
“何止是吃亏!我可是听说了,连他们那个万年不出世的老怪物,都被咱们三位教主联手打得吐血败退!哈哈哈,痛快!”
“活该!让他们再瞧不起咱们新域出来的!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就是!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横!”
秦政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默不作声地从这群兴奋到脸红脖子粗的修士旁走过。
果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只是在这些普通修士的口中,这场战争被无限美化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史诗级大胜。
至于那几万个被当成烟花一样放掉的“自爆兵”,没有一个人提及。
或者说,在他们心里,根本没人在意。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界,凡人的命,本来就不是命。三教用一些随时可以补充的凡人,换来了对高高在上的圣地的战略性胜利,在这些人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最伟大的买卖。
“可悲,可叹。”
秦政心里默默想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船队管事,用几块从战场上“捡来”的下品灵石,成功为自己买下了一个前往新域的船位。
感谢玄天翁,感谢三圣人,他现在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灵石。
船很大,足有百米之长,通体由一种名为“黑铁木”的坚硬木材打造。甲板上刻画着简单的避风、御水阵法,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船舱里除了堆积如山的货物,还挤着上百名和他一样,想要搭顺风船返回新域的散修。
大海航行,枯燥且危险。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两次海兽袭击,还有一次差点被卷进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