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晚,“陈景深”便带着“陈太太”,再次出现在了“金汇坊”。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去往寻常的赌厅,而是在一名沉默寡言的侍者引领下,穿过更加隐蔽的通道,经过数道需要特殊指令才能开启的暗门,来到了位于地下更深处的特殊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楼上截然不同,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们被引入一个不大的环形包厢,包厢以单向玻璃围成,彼此隔绝,只能俯瞰下方一个下沉式的、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封闭空间。
包厢内灯光昏暗,仅有几个座位亮着幽微的指示灯,显示已有客人先到。
侍者送上酒水点心后便悄然退至角落阴影中,如同雕像。
“陈景深”殷勤地扶着“陈太太”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一副呵护备至的样子。
他鼻梁上那副用来掩饰眼神、显得有几分暴发户气的金丝边眼镜,镜腿内侧有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下方下沉式的“角斗场”灯光骤然聚焦,惨白刺眼,照亮了中央铁笼的每一根栅栏。
没有开场白,没有介绍。
铁笼一侧厚重的暗门轰然滑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
那男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有两米高,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搏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紫红色。
他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眼睛充血,瞳孔扩散,光看外观的话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仔细盯着他的眼神看就能看得出来,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人类的理智,带着狂躁的兽性。
广播里,一个冰冷平板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第一场,‘人豹之争’。‘铁猎豹’——对——‘花豹’。”
几乎在“猎豹”踏入笼中的同时,另一侧的暗门也打开了。
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带着腥风扑出,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沉咆哮。
是一只成年的雄性花豹,体型优美流畅,但此刻显然处于极度紧张和愤怒的状态,焦躁地在笼边踱步,琥珀色的眼瞳紧盯着对面的“猎豹”,尾巴高高竖起,露出尖利的獠牙。
“猎豹”似乎被花豹的挑衅激怒,他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向前冲去,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花豹敏捷地向侧方一跃,躲开了这笨拙的扑击,同时利爪闪电般挥出,在“猎豹”布满肌肉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立刻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猎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转身,速度竟比刚才更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花豹。
花豹再次闪避,但笼内空间有限,这次未能完全躲开,被“猎豹”的手指扫中了后腿,带下一撮带血的皮毛。
花豹吃痛,凶性彻底被激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不退反进,整个身体凌空扑起,精准地咬向“猎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