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仅剩两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林野深知武道传承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与张铁寒暄过后便直奔主题:
“张大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便动身前往辽安城拜见赵百户吧。”
张铁本就有意让林野早日融入锦衣卫体系,闻言当即颔首:
“正有此意!厉兄弟身手卓绝,早一日得赵百户指点,便能早一日精进。”
迅速收拾妥当,退了客栈房间,三人三骑出得小镇东门,便朝着辽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林野与厉一骑的都是建奴手中缴获的战马,品相上乘,耐力十足,看得同行的张铁一时间羡慕不已。
若按市价,张铁的辽东战马不过15两,而林野二人的蒙古马却是那一队建奴骑兵中最好的两匹,价值上百两。
这就像十几万的经济车和上百万超跑的差距。
官道两旁的枯草挂满白霜,僵硬地匍匐在冻土之上,像是被冻僵的尸体,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更显萧瑟苍凉,连一丝生气都寻不见。
一路行来,景象触目惊心。
沿途不时能看到蜷缩在路边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
有的早已冻得僵硬,身体蜷缩成一团,气息全无,双眼圆睁着望向天空,满是不甘与绝望;
有的则虚弱地呻吟着,声音细若蚊蚋,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潭,早已失去了生的希望。
更有甚者,见林野三人衣着相对整齐,胯下骏马神骏,不似寻常逃难之人,便红着眼围了上来。
起初是十几名难民踉跄着跪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少侠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们都三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就要饿死了!”
林野勒住马缰,目光冷得像路边的冻土,没有半分波澜。
乱世之中,怜悯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麻烦。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难民一眼,而这时张铁更是沉声呵斥道:“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可那些难民早已被饥饿与绝望逼到了绝境,哪里还顾得上畏惧。
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突然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疯狂的贪婪,嘶吼着扑向马侧,伸手便要抢夺林野挂在马鞍旁的行囊:“把你们的食物和马匹都交出来!不然今天就别想走!”
有人带头,立即有其他难民开始附和:“迟早都是个死!拼了!杀死他们!抢到粮食就活下去了!”
其余难民见状,也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恶念,纷纷起身效仿,一个个如同饿狼般围了上来,伸出枯瘦的手,朝着马匹和行囊抓去,眼中闪烁着不计后果的疯狂光芒。
“不知好歹!”
张铁怒喝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便挡在林野身前,刀刃上的寒光让几名难民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林野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一把抽出挂在马上的九曲长枪,手腕微微一抖便刺穿了三名扑来的难民。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难民瞬间倒地,疼得蜷缩不起,再也爬不起来。
可这些难民早已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即便见同伴受伤,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有的甚至张开嘴,朝着林野的手臂咬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野眉头微蹙,下手不留半分余地,九曲枪呼啸间,又有几名难民被击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喷出鲜血,落地后便再无动静,当场气绝。
前后不过片刻,十几名闹事的难民便非死即伤,剩下的人见状,终于被这铁血手段震慑住,连滚带爬朝着路边的荒草丛中四散奔逃。
张铁收刀入鞘,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满是复杂,感慨道:
“这些人,真是既可怜,又可恨啊。”
林野默默拽了拽缰绳继续赶路,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生死,其实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如这些难民一般,沦为时代的牺牲品,身不由己饰演着人性最卑贱的那一面。
三人不再停留,催马疾驰。
一路无话,唯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哒哒’声,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断回荡,朝着辽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之时,辽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座边境重镇规模不小,城墙由青条石砌成,高达数丈,城头上旗帜飘扬,守城士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城门处人流涌动,有商旅往来,也有百姓进出,相较于清风镇的压抑,多了几分生机。
三人出示了锦衣卫的令牌,守城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放行。
进入城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天色已晚,但依旧有不少商户尚未关门,倒是比清风镇热闹了许多。
赵百户府位于城中心的繁华地段,府邸不算奢华,却也气势恢宏。朱漆大门前悬挂着‘百户府’的匾额,门前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劲装的锦衣卫力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张铁上前通报,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容:
“张旗官,这位便是厉总旗吧?百户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三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堂正中坐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颔下留着一缕短须,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赵长兴。
“属下厉飞雨,参见赵百户。”
林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赵长兴抬眼打量着林野,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片刻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抬手道:“厉总旗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早听闻厉总旗你身手高强,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百户大人谬赞了。”林野谦逊道。
双方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茶水。
一番寒暄过后,赵长兴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厉总旗,此次前来可是要用那枚传武令?若是如此,不妨先让本百户看看你的火候。”
“遵命。”
林野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的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收敛,随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拳势猛然展开。
劈拳起手,刚猛凌厉,拳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正是炉火纯青之境的造诣。
每一拳打出,都恰到好处地调动起全身力量,发力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之感,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紧接着,炮拳紧随其后。
拳速更快,力道更猛,如同惊雷炸响,势如破竹。
拳风之中隐隐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正是炮拳‘刚猛爆裂’的精髓所在,同样是炉火纯青的水准。
随后,崩拳与钻拳接连施展。
崩拳刚劲沉猛,一拳打出,仿佛能崩裂金石,虽只是融会贯通之境,却也威力不俗;
钻拳则灵巧迅捷,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同样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整套拳法演练下来,林野身形飘逸,步法灵动,四门拳法衔接得天衣无缝,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厅堂内拳风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埃,看得张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赵长兴端坐原位,目光紧紧锁定林野的动作,时而颔首,时而蹙眉,待林野演练完毕,他才缓缓开口:
“炉火纯青的劈拳和炮拳,融会贯通的崩拳和钻拳!嗯...厉总旗这个年纪,倒也称得上一句才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五行拳讲究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你既然已习得金(劈拳)、火(炮拳)、木(崩拳)、水(钻拳)四门,唯独缺了土属的横拳。五行缺一,便难以形成闭环,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你今日前来,想必是想习得横拳,补全五行吧?”
“百户大人明察秋毫,属下正是此意。”
“好!”
赵长兴抚掌大笑;“你有如此根基,又有这般天赋,若是不传你横拳,倒是可惜了。今日我便将横拳的精要传授于你。”
他起身走到林野面前,沉声道:
“横拳者,属土,主运化,为五行之基。其要旨在于‘横’,而非‘直’,讲究以横破直,以柔克刚,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力道。”
说着,赵长兴示范起横拳的起手式:
“你看,双脚与肩同宽,屈膝半蹲,沉腰坐马,气沉丹田。双手握拳,拳心向上,置于腰间,这便是横拳的桩功,名为‘混元桩’。横拳的发力,全凭腰胯转动,带动臂膀横击,切记不可用蛮力,要做到‘力发于腰,传于肩,达于拳’。”
林野仔细观察着赵长兴的动作,默默记下要领,随后跟着模仿起来。
他本就有深厚的武学基础,混元桩一摆,便有模有样,气息沉稳,身形稳固。
赵长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桩功的架子很稳。接下来是出拳,你听我口令,沉腰、转胯、送肩、出拳!”
林野依言而行,腰间发力,胯部转动,臂膀如同鞭子般横甩而出,拳头带着一股浑厚的力道,缓缓打出。
“不对!”
赵长兴摇头道:“横拳的‘横’,并非单纯的横向摆动,而是蕴含着神龙摆尾那样的螺旋之力。出拳时,拳头要微微旋转,如同钻头一般,既要有横击之力,又要有钻透之势。你再试试,感受一下腰胯转动带来的螺旋劲。”
林野点点头,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刻意留意腰胯的转动,感受着力量在体内的传递,拳头打出时,刻意进行力道旋转。
果然,拳风之中多了一股拧劲,威力似乎也增强了几分。
“很好!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