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中,画面惨烈。
那种惨,不是血流成河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曾经号称“万仙来朝”的截教,此刻就像是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肥肉,任由那四柄代表着天道意志的屠刀随意切割。
通天教主披头散发,手中青萍剑已经崩出了缺口,每一次挥剑,都要带起大片血雾,却依旧挡不住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圣人法则。
老子的拐杖敲在他背上,打得他身形踉跄。
元始的三宝玉如意砸在他肩头,砸碎了圣人金身。
接引和准提更是如跗骨之蛆,时不时抽冷子给上一记狠的,嘴里还念叨着“此物与我有缘”,顺手掳走几个截教核心弟子。
这就是屠杀。
赤裸裸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不论死活!给我顶住!”
金灵圣母浑身浴血,手中的龙虎如意早已折断,却依旧用身体死死堵在阵眼处,替身后的师弟师妹挡下了那漫天落下的玉清神雷。
“师姐!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长耳定光仙那个叛徒早已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有那些平日里或许并不起眼、此刻却愿意为了师门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笨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画面中,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赵公明师兄(虚影/执念),为了护住万仙阵的一角,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也依然选择了自爆。
这一幕,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云霄的心脏。
“不——!!!”
瑶池畔,云霄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她身体晃了晃,那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在灭门之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能怎么办?
冲过去?
以她现在的修为,哪怕加上混元金斗,在那四位圣人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去了也是送死,甚至连替师尊挡一下攻击都做不到。
绝望。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溺毙。
突然。
她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了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玄衣男子。
秦风。
这个把她们从封神榜上拉下来,把西昆仑变成她们后花园,总是把“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挂在嘴边的男人。
他是唯一的变数。
也是唯一的希望。
“呼……”
云霄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
她推开搀扶着自己的碧霄和琼霄,一步,两步,走到了秦风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清冷高贵、哪怕面对圣人也不肯低头的截教大师姐。
那个在洪荒众生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云霄仙子。
“噗通。”
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惊碎了瑶池的一池春水,也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姐?!”
碧霄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西王母也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挡在了外面。
云霄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仰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早已被泪水打湿,眼神中带着祈求,带着卑微,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夫君!”
这两个字喊得极重,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师尊,救救截教!”
她伸出手,死死抓着秦风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我知道那是四圣,我知道这会让夫君陷入险境,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
“但是……云霄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那冰冷的白玉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要夫君肯出手,救截教于水火。”
“云霄……愿散去一身修为,自削顶上三花,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伺候夫君左右,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求夫君……垂怜!”
咚!
咚!
咚!
连磕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磕得结结实实,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