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智的权衡,没有利弊的算计,甚至没有那些关于“角色”、“距离”、“危险”的警告。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吸引。
像飞蛾看见了火。像冰层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裂口。
她缓缓地、极慢地,倾身向前。
谢云归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整个人僵成了石像。他看着她靠近,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慌乱失神的影子,看着她微启的、在火光下泛着柔润光泽的唇,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近到能看清她眼中那片深潭下,同样翻涌着的、不再平静的波澜。
然后——
她的唇,轻轻印上了他的。
微凉,柔软,带着姜汤淡淡的辛甜气息。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殿外的雨声、火堆的噼啪、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世界仿佛只剩下唇瓣相贴处那一点微小的、却惊天动地的触感。
谢云归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理智、算计、隐忍、克制,都在这一吻之下灰飞烟灭。只剩下最本能的、汹涌澎湃的悸动与渴望。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回应,加深这个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揉进骨血。
但他没有动。
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任由她温软的唇贴着他的,任由那清冽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骤然滚烫的耳廓,泄露了他内心如何的山崩海啸。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
仿佛只是一个试探,一个确认。
沈青崖很快退开了。
她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吻只是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只是那平静之下,眼波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搅动了,再也无法归于死寂。
谢云归依旧僵坐着,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那片火焰燃烧得更烈,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小心翼翼的狂喜。他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那感觉如此清晰,又如此虚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青崖却已移开目光,看向跳跃的篝火,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火光照映下,泄露了一丝端倪。
“雨小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明日早些启程。”
“……是。”谢云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缓缓收回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她触碰、亲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燃烧着,滚烫一片。
殿内重归寂静。
雨声渐沥,火光明灭。
两人谁也没有再看谁,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这一吻之后,彻底改变,牢牢系在了一起。
不再是猜测,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冰冷的“安排”。
而是最真实、最直接的肌肤相亲,是欲望冲破理智藩篱的瞬间交缠。
前路依然未知,分歧依然存在,危机依然四伏。
但至少此刻,在这荒郊夜雨的破庙里,隔着跳跃的篝火,他们共享了同一片灼热的寂静,和唇间那一抹微凉却惊心动魄的真实。
夜色深浓,雨未停歇。
而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注定要在心田深处,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