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便有消息传来,谢云归已领了协理北境军务的差事,下午便要去兵部衙门与几位主事商议具体章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符合“谢御史”这个角色该有的勤勉与效率。
仿佛枕流阁内那场关于“戏”与“真实”的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仿佛朝会上那袖摆一拂的微妙触感,只是错觉。
沈青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草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妃还活着的时候,曾指着夜空中的繁星对她说:“青崖你看,那些星星,看起来挨得很近,其实隔着不知多少万里。它们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有时候看起来交汇了,也只是从我们这里看去如此罢了。真正能相伴的,少之又少。”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星空浩瀚美丽。
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她和谢云归,或许就像两颗轨迹奇特的星辰。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从特定的角度看去,他们交汇了,光芒甚至彼此照亮,纠缠出惊心动魄的轨迹。
但星轨早已注定。
他们的意图,他们的身份,他们所处的这庞大而精密的人世运转体系,都像无形的引力,拉扯着他们,终将回到各自原本的轨道上去。
长公主有长公主的位置与责任。
御史有御史的前程与束缚。
疯子在无人处癫狂。
权臣在暗夜里执棋。
各归各位。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母妃当年念过的、带着淡淡惆怅的民间俚语,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和谢云归,能在这既定的星轨中,有那样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汇,或许已是“命里有时”。
至于能否长久相伴,挣脱这无形引力……
沈青崖轻轻摇了摇头,甩开那丝不切实际的妄念。
她重新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却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她只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力透纸背——
“星轨迢迢。”
然后,她搁下笔,将纸凑近烛火。
看着那四个字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如同某些注定无法宣之于口、也无法长久停留的心绪。
书房内,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和窗外永恒流转的阳光与树影。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上的喧闹声,更远处,是这座庞大帝国无声运转的轰鸣。
而她和他的戏,还在各自的戏台上,继续上演。
或许,他们注定要成为一对。
一对在戏中纠缠、在命里相遇、却又在星轨的牵引下,不得不保持距离、各归其位的……戏中之人。
这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连苦涩都算不上的凉意。
但也仅此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天空。
阳光正好。
戏,还得演下去。
直到……星轨流转到下一个,或许交汇、或许分离的节点。
她轻轻合上了窗。
将阳光、喧闹、与那丝无谓的凉意,一同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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