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立在门口,一身霜色衣裙,领口袖缘绣着疏疏几枝浅碧玉兰,仿佛将窗外未化的雪色与初生的春意都拢在了身上。
乌发如墨,松松挽在一支白玉兰簪下,衬得颈项纤长秀雅。
晨光斜斜映上她的面颊,莹润生辉,眉眼清冷如远山积雪,偏那唇上一点朱色,艳得惊心。
那是她破例点上去的颜色。
像是从冻土深处破开冰寒悄然绽放的一株玉兰,未至盛时,清冽洁净的花苞已蕴着孤绝的冷香,凛然不可方物。
顾长庚呼吸一滞,指间的棋子无声跌回棋枰,敲出一声轻响,搅乱了满盘经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仿佛怕惊散了眼前这美得令他心悸的幻影。
陆白榆停在他案前一步之遥的距离,唇角微弯,
“侯爷,今日天光好,风不刺骨,雪不压枝,我们......去约会吧。”
顾长庚的目光在她唇上那抹艳色停了片刻,才缓缓上移,落入她清亮的眼底。
他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声音微哑,“好。”
随即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在她发间那支玉兰簪上极轻地碰了碰,如同触碰易碎的晨露。
“这颜色......很衬你。”
陆白榆眼底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不退不避,任由他清冽的气息靠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事需商定。”
她将手中卷轴置于书案,又从袖中取出密信递过。
顾长庚快速浏览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程敏之是陛下给五皇子精心挑选的辅臣,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但胜在绝对忠诚。他暴毙,五皇子在东南就少了一条最得力的胳膊。”
“蹊跷的是死因。”陆白榆微微颔首,“若是急症,密报会写‘急病’。‘蹊跷’二字,是顾五他们也不敢断言,但绝非善终。放眼朝堂,谁最想他死?”
“三皇子。”顾长庚斩钉截铁地答道,
“太后党失军权,如同猛虎断爪。但虎死威犹在,咬断对手一只脚,还能做到。程敏之一死,粤海关落入李文远之手。此人我略有耳闻,是钻营之辈,与老三门下走动甚密。”
“海盗的时机,也来得蹊跷。”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三皇子这是一石二鸟。既断五皇子钱粮臂膀,又借海盗乱局,将‘海疆不靖、治理不力’的罪名扣在五皇子头上。”陆白榆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前阵子陛下本想借海运开源有功的由头,召五皇子回朝。此计若成,便是釜底抽薪,坏他名声,绝他归路。”
顾长庚起身走至舆图前,目光落在岭南的位置,“最蹊跷的,是五皇子放出‘借商靖海’的风声。”
“侯爷也觉五皇子此举耐人寻味?”陆白榆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