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哥想请主事上山,当面详谈。不管是联手,还是各干各的,总得谈了才知道。”
张猎户把刘老三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只字未减。
事关重大,徐老头听完后没言语,杂货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门外偶尔卷过的风声,拍打着破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枯坐在那张瘸了腿的榆木凳子上,眼皮微垂,始终盯着桌面上那道深刻的裂痕。
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在昏黄的油灯光里闪了一下。
“哒——哒。”
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破旧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杂货铺里格外清晰。
半晌,徐老头做出了决断。
“好!我去。”
话音落下,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
身上那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灰布短褂,随着徐老头的动作晃了晃,更显出他身形的消瘦。
坐的时间有些久了,徐老头腿有些麻,他缓缓挪动脚步,走向了杂货铺最里头那个墙角。
墙角那里,倚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柜子,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头茬子。
柜门歪斜着,关不严实,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蒙尘的杂物。
徐老头走到柜子前弯下腰,双手抵住柜子一侧,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上松弛的皮肤下,青筋微微凸起。
那柜子看着破,分量却不轻,被他用力推动,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柜子被挪开了尺许,露出了后面斑驳不堪的土坯墙面。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还有一些雨水洇湿后留下的深色痕迹,纵横交错,像一张残缺的蛛网。
徐老头眯起眼睛,凑近墙面。
他的目光在那看似毫无规律、裂缝遍布的砖缝间缓慢游移,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屋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
十几息过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靠近墙角根部、一处极不起眼的缝隙上。
那缝隙与其他裂缝并无二致,沾满了灰尘和蛛网。
徐老头伸出右手食指,精准地按在那条缝隙的某个特定位置,先是向左用力一旋,接着向下一压。
“咔。”
一声极轻微、几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从墙体内传来,稍显沉闷。
紧接着,就在他手指按压处的旁边,一块与周围浑然一体、同样布满污渍的墙砖,悄无声息地向内弹出了一小截,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方形孔洞。
暗格!
张猎户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哇!有宝藏!
徐老头对张猎户的反应视若无睹,他将手探入那暗格之中,在里面停留了不过一息时间,等再抽回来之后,手里就多了一个物件。
那物件被一块洗得发白的蓝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呈现出扁长的条状,看形状和厚度,像是一本厚重的账簿,或者一叠压实的纸张。
徐老头没有打开查看,他只是用双手将那蓝布包裹轻轻按在胸口,停顿了那么一刹那,仿佛在感受其存在,又像是在完成某个无声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