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
林天作出部署,“沈廷扬的水师主力要配合黄得功部南下,但长江内河水师可抽调一部分。我这就手令,命内河水师拨战船二十艘,归你部调遣。”
黄得功和金声桓则在研究江西、福建的地形。
江西多山,大军行进不易,金声桓提议分三路进军:一路走赣江北上,直取南昌;一路走抚河南下,扫清赣东;一路走信江向东,入福建。三路并进,互相呼应。
“福建那边,主要麻烦在海寇。”
黄得功摸着下巴上的短髭,“陆上的残寇好办,海上的贼船来去如风,不好抓。得跟沈廷扬说好,水师得把沿海锁死了,别让贼人跑了又回。”
“这个自然。”
林天点头,“沈廷扬的水师如今有大小战船百余艘,封锁福建沿海绰绰有余。我还会传令周青,让他在倭国那边盯着,若有海寇逃往倭国,让他就地剿灭。”
提到周青,众将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位如今已是倭国大半城市地下势力的教父,掌控着长崎、平户等重要港口。
有他在倭国策应,东海上的海寇确实无处可逃。
田见秀比较沉默,但问的问题都很关键:“经略,若清军趁我南方用兵之机,大举南下,山东军该如何应对?是固守待援,还是伺机出击?”
林天沉吟片刻:“以守为主。清军那边眼下也不可能真的大举南下,它的主力精锐尚在朝鲜,兵力不足。若清军出兵袭扰,山东军可视情况而定。总之,山东是屏障,不是战场。守住山东,就是大功一件。”
田见秀点头记下。
众人一直商议到午时。
丫鬟送来午膳,众人就在议事厅里边吃边谈,气氛从严肃转为热烈。
你一言我一语,推敲着各种细节——
行军路线、粮草转运、情报侦查、战后安抚……
韩承不时插话,提供钱粮物资方面的数据支持;林天则居中协调,遇有争执便拍板决断。
待到未时初刻,日头偏西,大致方略已定。
王五和陈默的磁州军、骑兵师,五日后从南京开拔,乘船西进,首战目标武昌。
黄得功和金声桓的镇南军,十日后南下,首战目标南昌。
沈廷扬的水师分作两部:主力南下福建,配合镇南军剿匪;分舰队西进长江,配合磁州军行动。
田见秀今日便出发返回山东,传达军令,加强戒备。
韩承的安抚使团三日内组建完毕,随军出发。
一道道命令,一个个细节,在这间议事厅里敲定。
窗外的日头从东移到西,光影在青砖地面上缓缓流转,见证着这场决定南方未来命运的会议。
最后,林天站起身。
众将也随之起身。
“诸位,”
林天抱拳,郑重一礼,“江南的未来,大明的中兴,就拜托诸位了。”
众将肃然还礼。
“必不负经略重托!”
众将陆续离去,各自回府准备。
厅内只剩下林天和韩承。
夕阳的余晖从西窗斜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如两尊沉默的雕塑。
“经略,”
韩承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此番用兵,规模不小,时间不短。朝中……恐有非议。”
林天知道韩承在担心什么。
南京朝廷并非铁板一块。
林天虽已掌控军政大权,但朝中仍有不少旧臣,对林天这个“边军出身”的经略心怀芥蒂。
平日无事尚可,一旦大规模用兵,耗费钱粮,难免有人会说三道四,甚至暗中掣肘。
“让他们说去。”
林天淡淡道,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江南的赋税是咱们收的,军队是咱们练的,仗自然也是咱们打。等湖广、江西、福建平定,南方连成一片,朝廷赋税再增三成,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韩承点头:“属下明白。朝中之事,老臣会盯着。若有异动,自当处置。”
“辛苦你了。”林天真诚道。
这位管家数年来兢兢业业,将江南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是他最得力的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