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哨声撕开夜幕。
不是三响,也不是约定的暗号节奏,而是两长一短,尾音带颤——应急密令。狼形岩顶的风卷着这声哨音往四面八方吹去,像一把刀划破了死寂的黑布。
苏牧阳从岩檐后站起身,没再看铜片,也没再等回音。他知道,该动手了。
他翻身跃下巨岩,落地时脚跟一沉,顺势滚进灌木丛。北岭方向已经传来第一波动静: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山壁发红。那是甲带队点燃的信号草堆,代表东线已突入敌阵外围。紧接着西边也爆出三团绿焰,是乙用特制火油罐引爆的标记,说明西翼通道打通。
“好家伙,这两个疯子真的一点都不藏着。”苏牧阳咧了下嘴,抽出腰间重剑,大步朝主峰压去。
铁索桥横在北岭咽喉处,桥身漆黑,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桥头两侧埋着伏兵,火把刚亮起一半,就被一支劲箭钉在了木桩上。苏牧阳没停步,脚下发力,几个纵跃已踏上桥面。守桥的五名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拉动机关,铁链哗啦作响,桥中央突然弹出三排尖刺,同时两侧弩机嗡鸣,数十支短箭齐射而出。
苏牧阳不闪不避,重剑横扫,剑锋与箭矢碰撞爆出一串火星。他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旋身下劈,玄铁重剑如陨石坠地,“轰”地一声砸在主链绞盘上。铁屑飞溅,整座桥剧烈晃动,尖刺阵瞬间卡死,弩机脱轨。第二剑接踵而至,斩在连接山体的锚桩上,一声巨响,铁索崩断,整座桥一头栽进深渊。
“援路断了!”他对身后追上的几名义士吼了一声,“跟我冲!”
此时东西两路均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江湖侠客甲带着七八个汉子从东侧密林杀出,正撞上一群试图绕后包抄的敌人。对方六人持刀围上,甲冷笑一声,长剑挽了个平平无奇的圈,下一瞬剑尖已挑飞一人手腕,顺势穿喉而过。剩下五人愣神刹那,他已欺近阵中,剑走偏锋,专攻关节要害,逼得敌人阵型大乱。一名敌手偷袭背后,被他反手甩出的护腕砸中面门,当场鼻血直流。
“就这?还装什么神秘组织?”甲一脚踹翻最后站着的那个,抹了把脸上的汗,“老子在村口打恶霸都比你们狠。”
另一边,江湖侠客乙更是打得兴起。他双刀在手,像只疯虎般撞开西线岗楼大门,直接冲进守军营房。屋里十二人刚披甲起身,他就跳上了屋顶横梁,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砸进人群。刀光翻飞,两具尸体倒地,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砍断门栓,外头埋伏的义士一拥而入。
“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漏!”乙一脚踹翻火盆,烈焰腾起照亮整个院落,“藏老鼠洞里的也给我揪出来!”
苏牧阳率主力直扑主营区。关隘建在陡坡之上,石门紧闭,上方箭楼层层叠叠,几十名弓手居高临下,箭雨倾泻而下。他挥手示意身后队伍散开规避,自己却不退反进,重剑拄地,深吸一口气。
“断岳三式——开山!”
第一剑劈出,罡风席卷,正面三支羽箭当场炸裂。他脚步不停,第二剑斜撩而上,剑气撞在石门铜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整扇门嗡嗡作响。第三剑蓄力最久,他整个人跃起,剑锋自上而下狠狠贯入门缝。
“轰隆!”
石屑纷飞,厚重的石门从中裂开一道大口,摇晃几下后轰然倒塌。守军大惊,还没来得及重组阵型,苏牧阳已提剑杀入。他不恋战,专挑指挥位的将领下手,连斩三人,剑锋所指,敌阵如潮水般溃退。
火光中,他跃上残破的了望台,高举重剑喝道:“北岭归我们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各路人马纷纷报捷:东线控制水源要道,西线缴获大批兵器粮草,外围据点全部失守。残余敌军有的投降,有的躲进地道,更多则是四散奔逃。
“别让他们跑了!”苏牧阳跳下高台,对赶来的乙喊,“你带人封住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乙咧嘴一笑:“早安排好了!我在每个通风口都塞了辣椒粉包,熏也把他们熏出来!”
话音未落,西侧密道口突然喷出一股浓烟,夹杂着咳嗽和咒骂声。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敌人捂着脸冲出来,刚站稳就被埋伏的义士团团围住。甲从暗处走出,左臂缠着布条渗着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五个钻出来的,还有两个想爬墙,都被我剁下来了。”他把剑插在地上,喘了口气,“就是里面可能还藏着些硬茬,通道太深,不敢贸然进。”
苏牧阳点头:“先封锁,别急。咱们现在占的是势,不是命。”
他抬头看向主营深处。那里灯火稀疏,却有一股异样的安静压在那里,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他知道,真正的核心还没碰上,但这外围防线,已经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