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他调整步伐,低吼再上。苏牧阳这次用剑脊压住刀背,顺势一带,青年自己把自己甩出去三尺远。
第三次,青年刚起步,苏牧阳已先动,一步抢入中线,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我不是让你改路数。”他收剑扶人,“我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让。战场上,多活一秒,就能多救一人。”
青年低头搓手,闷声道:“……我懂了。”
下午的训练变了样。
队伍不再各自为营,开始有人主动喊口令。古墓派一个年长女弟子教全真道士怎么用袖风掩步声;衡山那边两个壮汉自发当起陪练桩,挨打也不退。配合失误的情况越来越少,绕山加训的次数从十几拨降到三拨。
傍晚收工前,苏牧阳组织了一场模拟对抗。六人小队演练夜间突袭,目标是夺下设在林中的旗帜。结果走到半路,传令信号出了岔子——前队以为后队已到位,提前发起冲锋,差点撞上己方埋伏。
收队时气氛有点沉。
“信号错了。”苏牧阳站在火堆前,“白天练的是配合,晚上考的是脑子。今晚加训一项:旗语。”
他拿出三块布,红、黄、白,分别挂在木杆上。
“红旗举高:进。
黄旗平挥:守。
白旗斜下:撤。
要是看到我亲自敲锣——”他指了指旁边铜锣,“那就是‘赶紧跑,老子也撑不住了’。”
有人笑了。
“别笑。”他脸色没变,“明天可能就要用。现在,所有人,分四组,轮流当传令兵。我站坡顶,你们在林子里找位置。错一次,全组夜巡一宿。”
操演开始。
月光洒下来时,四色旗语已在山林间来回传递十遍。最开始还有人举反旗、漏信号,后来渐渐熟了。到最后一次演练,六支小队在无言中完成合围,旗语未出错一次。
苏牧阳站在营地高岗上,看着最后一队队员归营,脚步整齐,眼神清亮。
他解下重剑,靠在身边木桩上。肩伤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他没去揉,只是仰头看了眼星空。
底下篝火噼啪响,有人低声哼起乡谣,有人擦拭兵器,更多人聚在一起复盘白天的失误。一个全真小道士拿着纸笔,在火光下记录各组配合要点,准备明日晨会分享。
他听见脚步声。
是刚才那个衡山青年走过来,递上一碗热水。
“您喝点。”青年说,“明天……还得靠您带路。”
苏牧阳接过碗,点点头。
远处,东哨方向传来一声短哨——夜巡队出发了。接着西驿回应,南林跟上,最后北岗三声短促回音,闭环完成。
他望着四野漆黑的山影,碗里热气扑在脸上。
营地中央的木杆上,三面旗静静垂着,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掌心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