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牧阳抬手制止,“让他们走。”
“啊?”乙愣了,“放虎归山?”
“不是虎,是信。”苏牧阳抹了把脸上的沙土,“他们回去一说被打伏击,丢了铜牌,后面的人自然会乱阵脚。我们现在追,反而暴露行踪。”
甲点头:“懂了,让他们把‘败讯’带回去。”
“对。”苏牧阳走到巨石顶上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剩余几人,“你们也听好了——此路不通,尔等败局已定。若再敢来,下次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残余灰袍人互相对视一眼,扶起两个重伤的,拖着一个昏迷的,仓皇沿原路撤退。脚步凌乱,毫无章法,哪还有半点训练有素的模样。
乙收起双刀,坐在树根旁喘气,右臂一道擦伤渗出血丝。“啧,这群人看着挺能打,其实也就那样。关键一乱,全废。”
“训练是训练,实战是实战。”苏牧阳跳下石头,活动了下手腕,“他们习惯按命令行事,一旦指挥断了,脑子就空了。”
甲从坡上溜下来,弓弦有点磨损,正一根根检查箭矢。“我射了七箭,六中,剩这支尾羽歪了,得修。”他抬头,“你抢到的铜牌,能看懂吗?”
“暂时不能。”苏牧阳掏出铜牌翻看,“但我知道它属于‘七塔’体系之一。之前在紫阳观挖出的木牌是‘七’号,这次这个……可能是‘三’或‘五’。”
“所以咱们真打到了他们的运输线?”乙来了精神,“下一步是不是顺藤摸瓜,端了老窝?”
“不行。”苏牧阳摇头,“我们只有三个人,刚才那一波已经是极限操作。再往前冲,就是送死。”
“可你不刚说要乘胜追击?”乙瞪眼。
“我说的是‘逻辑上可以追’,不是‘现在就去追’。”苏牧阳把铜牌收好,看向远处,“他们跑了,说明防线出现缺口。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们重新调人、改路线时,再找下一个伏击点。”
甲蹲在地上,用匕首削了块木片,插在路边做记号。“我留个暗标,方便回头认路。”
“好。”苏牧阳点头,“你也别太累,刚才你射得漂亮。”
甲咧嘴一笑:“那当然,我可是从小练到大的。”
乙拄着刀站起来,甩了甩右臂:“行吧,反正我也打爽了。就是这伤得包一下,不然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我有布条。”甲从包袱里掏出来递过去。
苏牧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条被血和沙混染的土路。风渐渐小了,黄雾散开,能看到峡谷深处仍有几具尸体躺着,没人去收。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白死。
也不会白赢。
这场仗,才刚开始。
乙包好伤口,把双刀插回背上,伸了个懒腰:“喂,你说他们会不会派更多人来报仇?”
“会。”苏牧阳答得干脆,“但他们不会再走这条路。”
“为啥?”
“因为聪明人失败一次就会改策略。”他拍拍衣襟上的灰,“而这些人,明显不够聪明。”
甲把最后一支箭收好,站起身拍拍屁股:“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原地休整。”苏牧阳指了指巨石阴影,“喝水,吃干粮,补觉两时辰。等天黑再动。”
“你不担心他们夜里反扑?”乙问。
“担心也没用。”他靠着石头坐下,“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现在,轮到他们头疼怎么收场了。”
三人不再多言。
甲靠在坡下检查弓弦,乙盘腿坐着啃干饼,苏牧阳闭目养神,手始终搭在重剑柄上。
阳光斜照进峡谷,照亮了满地狼藉:断裂的兵器、散落的麻袋、染血的灰袍碎片。
还有那枚静静躺在他怀里的铜牌,边缘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