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掩饰,加速往上攀,指尖磨出血也不停。终于翻过墙头,底下已有三人持械冲来。
他纵身跳下,落进灌木丛。树枝刮破肩头,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滚地翻身立即起身,借着密林阴影往东南方向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多,骨哨接连响起,显然已拉响全面警戒。他不敢走大道,专挑陡坡和溪谷穿行,几次差点滑坠,全靠抓藤蔓才稳住身形。
跑了近十里,确认没人跟上,他才在一处山坳停下喘气。从怀里掏出那张指甲盖大的图纸,展开看了看,又摸了摸藏在内袋的残纸角,确定还在。
他扯下腰带绑住肩伤,从背囊里取出一块黑布,在地上摆成“T”字形——这是和甲约定的暗号:获重大情报,立即转移传递。
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天。云层渐薄,太阳快出来了。
他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
三十里外有个信鸽驿站,归江湖游商共用,不问来历,只收银钱。只要把消息发出去,联盟就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收到预警。
他刚要起身,忽然发现手臂上的炭笔记载被汗水晕开一道。赶紧撕下里衣一角,把内容重新誊抄一遍,再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暗袋。
然后他活动了下肩膀,确认还能发力,便迈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林子里鸟叫起来,像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没回头,也没停步,只是右手习惯性按了按剑柄——虽然此刻剑不在身边。
走出百步,他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停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刃,插进树皮,留下一个倒V字标记。
这是第二道信号:非紧急联络,勿追踪。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前行。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知道,现在每一息都值千金。
可他也知道,一个人跑得再快,也扛不起整个江湖的重量。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必须有人相信这不是危言耸听。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那张残纸。
纸很薄,但压得心口发沉。
远处有条小路通向官道,路边立着块破旧路碑,写着“枫塘驿”三个字,漆皮剥落,像是被谁用刀划过几道。
他站在碑前,没立刻走上去。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铜镜,对着太阳调整角度,反射出一道闪光——三长两短,是给乙的远程信号:我无碍,速备接应。
镜面收回袖中时,映出他自己的一只眼睛。
很静,也很冷。
他转身踏上小路,身影渐渐被晨光拉长。
风吹过林梢,把那块黑布暗号卷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在岩石上。
山那边,据点方向升起一股浓烟。
不知道是火势蔓延,还是他们在焚毁文件。
他没回头去看。
只是把手伸进怀里,再一次确认了那张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