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疾,三十余骑冲入窄道。
纪怀廉一马当先,曹宁紧随其后,十六个世家子弟夹在中间,二十名王府亲卫殿后,马蹄踏碎夜色而来。
窄道中段,山坡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动手!”
然而滚木礌石并未滚落,那些捆扎好的圆木在山坡边缘晃动了几下,藤蔓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却只有少数几根滚落,其余要么卡在半坡,要么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山坡上有人怒喝。
紧接着,箭矢破空之声响起——却稀疏无力。本该密集如雨的箭矢,只有零星几十支射出,且大多歪斜,力道不足。
“许多弓弦断了!箭射不出去!”
“火油罐是空的!”
混乱在山坡上蔓延。
但伏击者毕竟训练有素之辈,最初的慌乱过后,一声暴喝响彻山谷:
“永王暴虐,断民生计,杀了他——!”
三百余黑影从两侧山坡涌现,如潮水般扑向窄道上的三十余骑。
他们手中钢刀寒光闪烁,眼中杀意凛然——弓箭大量失效,便近身搏杀!
“保护殿下!”曹宁暴喝,二十名王府亲卫立即收缩阵型,将纪怀廉和世家子弟护在中间。
萧锦城、霍世林、陈栩、石磊、段瑞、肖宜兴、苏佑、赵渊八人虽会武艺,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见黑压压的人群扑来,个个脸色发白,却仍咬牙拔出佩剑。
“不会武的退到中间!”纪怀廉声音冷静,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郑思齐、谢云朗、王行之、李慕白、吴盛泽、刘晏平、姚文安、徐元直八人退到核心,被会武的八人护在外围,王府亲卫护在最外。
三百对三十。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府亲卫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亲卫刚劈翻两人,侧肋便被一刀捅穿,鲜血喷溅。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割断袭击者的喉咙,踉跄后退,又被三把刀同时砍中,轰然倒地。
萧锦城长剑挥出,刺穿一人胸膛,却觉肩头一痛——一支流矢擦过,带起一蓬血花。他咬牙不退,护住身后的郑思齐。
霍世林刀法刚猛,连斩两人,但左臂被刀锋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他闷哼一声,右手刀势更狠。
陈栩剑法轻灵,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要害,但背上已挨了两刀,皮开肉绽。他脸色煞白,却死死挡在王行之身前。
石磊使一杆长枪,枪出如龙,挑飞三人,但大腿被刀砍中,一个踉跄跪地,长枪拄地方未倒下。
段瑞双刀飞舞,如旋风般卷过,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腰间被刺中一剑,鲜血汩汩涌出。
肖宜兴剑法稳健,守多攻少,护住身后的李慕白,但胸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淋漓。
苏佑刀法狠辣,专砍敌人下盘,连伤数人,但右腿被砍中,几乎站立不稳。
赵渊长剑如电,连刺三人咽喉,但左肩被刀劈中,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短短片刻,八人俱都负伤。
王府亲卫更是死伤惨重——二十人已倒下一半,余者皆带伤浴血。
纪怀廉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剑光所过,必有人倒地。他武艺本极高超,此时全力施为,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但他还要分心护着核心的八人,剑势难免受制。
“杀永王者,赏千金!”山坡上一声暴喝。
伏击者更加疯狂,如饿狼般扑来。
高处,青罗眼看着窄道中血光迸现,呼吸渐渐急促。
她看到萧锦城肩头中箭仍死战不退,霍世林左臂鲜血淋漓仍挥刀如狂,石磊跪地拄枪仍挑飞敌人……
更看到纪怀廉在人群中厮杀,长剑染血,白衣尽赤。
“除了星卫和薛灵留下,”青罗声音冰冷,眼中已是一片赤红,“其余人全部去王爷身边!记住——不惜代价,护他周全!”
“是!”
丙字组六人、墨卫五人如离弦之箭,从山坡侧面杀入战阵。
他们皆是暗卫出身,身法诡异,出手狠辣。一入战阵,便如虎入羊群,从后杀入,所过之处伏击者纷纷倒地。
丙三率先杀到纪怀廉身侧,一刀格开从背后袭向纪怀廉的钢刀。
“王爷!”
纪怀廉满脸是血,见到丙三,瞳孔骤然收缩:“你们为何在此?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