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三又格开一刀,沉声道:“躲起来了!”
她竟然也来了?!
她怎会突然来了?!
纪怀廉心中一紧,背后忽然一阵剧痛——一支箭簇竟已射中他的后背,箭头透体而出,一蓬血雾迸现。
“呃……”他脚下一个踉跄,长剑拄地。
“殿下!”郑思齐等八人惊骇万分,齐齐惊呼。
“六表哥!”姚文安泪水夺眶而出,他此时无比悔恨自己当初为何不习武。
高处,青罗看到纪怀廉中箭,听到众人的惊呼,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一窒。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星卫,准备……绕到敌人后方去炸死他们!”
但就在这时——
“等等!”
山坡上忽然又冲下百余人,这些人黑衣黑裤,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竟与那些训练有素的伏击者不相上下。
他们一入战阵,便直扑伏击者后方,瞬间截住数十人。
是纪怀廉安排的援军吗?青罗死死盯着那些人。
丙一等人护着纪怀廉与十八个世家子弟,且战且往雀鼠关方向退去。但攻向纪怀廉这行人的伏击者人数最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纪怀廉挡在郑思齐身前,后背箭伤血流如注,脸色已苍白如纸。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剑势渐渐迟缓。
“殿下……六表哥,你先走!不要管我们了……”姚文安已哭出声来,他此刻满心都是悔恨与恐惧。
郑思齐等人虽未哭,但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郑思齐咬紧牙关,颤抖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殿下,求您先退!我等……自行撤退。”
“本王既把你们带出来,”纪怀廉声音嘶哑,挥剑格开两个伏击者的攻击,“便该将你们安全带回去!看着脚下的路,不必再多言!”
他剑势忽然一厉,竟又连斩三人。但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那百余黑衣援军挡住了一波伏击者,但高处仍有箭矢射下——虽然箭矢大多已被破坏,但仍能洞穿人身。黑衣人中已有一半负伤,血染黑衣。
只听其中一人高喊:“散开,用雷!”
伏击者尚不明所以,便见黑衣人纷纷从怀中掏出黑色圆球,奋力掷出。
轰——!
轰然巨响伴着火光冲天而起,狭窄的山谷中回声震荡,震耳欲聋。爆炸处血肉横飞,伏击者瞬间死伤过半!
战阵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
高处的青罗更是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掌心雷!
他们用的是掌心雷!他们不是纪怀廉的后手……竟是朝廷派来的人手!
那自己……不能用掌心雷了!否则必然暴露掌心雷的存在,私藏军械是死罪!
可她随即心头一沉——这些人的用法不对!掌心雷该将敌人聚拢来炸,杀伤力才最大。他们这样分散使用,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战阵只有片刻死寂。
未炸死的一百多伏击者见了血,反而愈发疯狂。他们如疯狗般扑向已负伤的百余黑衣人,高处射箭的两百余人也冲下山坡,加入战阵。
黑衣援军瞬间又被团团围住。
掌心雷呢?
青罗愕然地看向那百余黑衣人——怎么就炸了一次,便不炸了?
难道……每人只有一枚?!
她不知道的是,这百名北衙禁军出京时,火药司的掌心雷库存本就稀少。三百北衙禁军每人只携带了一枚,几乎耗尽了库存。
乾元帝是下了血本的!所以他们的使用方法才这么生疏,效果才大打折扣。
完全不像星卫,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熟知如何发挥最大威力。
青罗眼睁睁看着百余北衙禁军倒下了一半,再无其他手段。
而纪怀廉身边的亲卫几乎已死绝,二十人只剩三人还在苦苦支撑。丙字组与墨卫虽勇,但皆已负伤,浑身浴血。
窄道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