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所有的计划，全乱了。
青罗听着，眼中的空洞渐渐被某种激烈的情绪取代。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凄凉。
原来，纪怀廉没疯，他有足够的把握将那些人反杀！这根本就是一场猎人对猎物的围杀，且让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所以……”她喃喃着，忽然拔出腰间短刀。
刀光一闪，狠狠戳在地上！
“噗！”一刀。
“所以他们的死……”又一刀，更深。
“所以他的伤……”再一刀，泥土飞溅。
“所以这一切……”一刀接一刀，地上被她戳出深深的孔洞，状若疯魔。
是谁的错？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那百名援军不该来？还是掌心雷不该存在？或是纪怀廉不该以身为饵？
还是她和纪怀廉只顾着保全自己，让这些人白白送了命？！
“教练！”星十五、星十六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抱住她的手臂，“冷静！冷静下来！王爷还在等你！”
王爷还在等你。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青罗头上。
她缓缓停下动作，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收拾妥当……去借些挖坑的工具，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薛灵深吸一口气，示意其他人在已战死的星卫身上快速取走掌心雷——这些东西绝不能留下。
十名星卫默默上前，动作轻而快，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同伴。
星十四等人红着眼眶，转身去向太原卫借工具。
青罗站在原地，看着星卫们被抬到一旁整齐摆放的遗体，看着他们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面容，看着这满地血污……
她忽然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串佛珠。
佛珠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中那颗刻着云纹的佛珠正微微发烫，散发着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薛灵，”她声音空洞，“佛珠亮了。”
薛灵看向佛珠，眉头渐渐蹙起。
青罗继续道：“待星卫们处置妥当，我们回京去取另外两件东西。”
薛灵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串佛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迟疑道：“姐姐……如今可还有属于青罗原本的记忆？”
青罗一怔。
她在脑中细细搜索——属于这个时代、属于青罗这个身份的记忆，那些模糊的、零碎的片段……
半晌，她慢慢摇头：“没有。只有大夏的记忆，和到此处第一日才开始的记忆。”
她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为何会如此？为何我不仅样貌完全恢复了大夏时的样子，如今竟连记忆也仅剩下了夏青的？云纹佛珠为何会亮起？是不是通道……已开？”
薛灵盯着佛珠，脸上慢慢浮上一抹悲哀的神色。
那悲哀很深，很沉，仿佛压抑了千年万年。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看不出来。只看出，你脑中那抹沉睡的思绪，已经与你完全融为一体。如今你已是……完完整整的大夏时的夏青。”
青罗愣住了。
完完整整、大夏时的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