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她声音发颤,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强忍着,转头对贺军医道,“贺军医,烈酒酿成了,可以清洗伤口……”
贺军医接过陶罐,凑近闻了闻,顿时被冲鼻的酒气呛得咳嗽:“咳咳咳……好烈!这酒真行?”
“能行!”青罗肯定地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纪怀廉,“用这种烈酒清洗伤口,可以防止化脓。殿下刚醒,伤口最需小心……”
她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往床榻边挪了两步。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过去,他醒了,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她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挣扎。
纪怀廉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脸上的烟灰、眼中的红血丝,看着她欲言又止、欲进又退的样子……
心里泛起酸涩!
“姚掌柜……”他缓缓开口,声音仍虚弱,却已清晰了许多,“辛苦了。”
三个字。
青罗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夺眶而出。
她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勉强挤出笑容:“殿下醒来就好。这烈酒……该给殿下先用。”
贺军医已经准备好干净的布条,闻言点头:“好,好!老夫这就为殿下清洗伤口。”
青罗退到一旁,看着贺军医小心翼翼地为纪怀廉解开包扎,露出那道狰狞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已有些红肿,看得她心头一紧。
烈酒倒在布条上,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贺军医正要动手,纪怀廉却忽然开口:“让姚掌柜……来吧。”
帐内一静。青罗愣住了。
贺军医也愣住了,看向青罗,又看看纪怀廉:“殿下,这……姚掌柜毕竟是外行……”
纪怀廉声音平静:“这酒……既是她酿的,怎么用……她应清楚。”
青罗看着他那双眼睛,读懂了他眼中的坚持——他想让她靠近,想让她亲自为他做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贺军医手中接过布条:“贺军医,我来吧。您在一旁指点。”
贺军医虽觉不妥,但永王发话了,也不敢违逆,只得退到一旁。
青罗走至一旁洗净了手,在床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用沾满烈酒的布条滴了几滴在自己手上,将手用酒消毒之后,才拿走布条给他擦拭伤口。
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烈酒触到伤口,纪怀廉身体痛微微一颤,眉头紧锁,却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
青罗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起窄道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他中箭时喷涌的鲜血,这两日他昏迷不醒……
眼泪又涌了上来,滴落在手背上。
纪怀廉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无妨。”
帐内,烈酒的气味和药味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