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近一看,才发现张老二的酿酒处竟成了营地里最热闹的地方——十几个兵士围在那儿,对着那几个简陋的酿烈工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酒味真冲!”
“听说能治伤?”
“张老二说比烧酒烈多了……”
青罗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目光扫过人群,却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老二身旁,除了两个打下手的兵士,还蹲着两个人——一人三十余岁,面容清俊儒雅,身着青色长衫,气质温润;另一人二十一、二岁,长相俊朗,眉眼锐利,目光正扫视着那几套酿酒工具。
青罗心头一跳。沈如寂。萧夜。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老二抬头看到她,虽然一夜未睡,精神倒还不错,忙道:“姚掌柜,甲三护卫已加了两套工具,如今都让人去酿了。今早已送了些给军医们!”
青罗却顾不上听他汇报,目光仍落在那两人身上。
那身着青衫的儒雅男子——沈如寂,察觉到青罗的目光,缓缓起身,朝她抱拳一礼,温声道:“在下沈如寂,这是沈某的师弟,萧夜。沈某贪杯,路过此地,忍不住便循着这浓烈的酒味过来了。听张师傅说,这酿酒之法是姚掌柜所创?”
青罗回过神来。是了,自己现在是“姚掌柜”,易容未除,声音也特意压低变粗。沈如寂和萧夜并未认出她。
她定了定神,抱拳回礼,声音低沉道:“沈先生见笑了!此法非姚某所创。姚某只是偶然煮了回酒,无意间尝了尝,觉得比寻常烧酒烈些,说与张师傅听。张师傅有经验,这才试出了这酿酒之法。只是所得甚少,当前伤者众多,仍不够用。”
沈如寂淡淡一笑,目光在青罗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那几套工具上:“沈某不仅贪杯,也通些药理。听说这烈酒清洗伤口可清秽?”
青罗自然知道他通药理——当初她受伤便是沈如寂出手救治。
当下也不隐瞒,坦然道:“姚某常年在外行走,曾见南疆猎户受伤,以烈酒清创,再辅以药汁清洗,可清秽,恢复得更快些。”
沈如寂面色一凝,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半晌,现出恍然神情:“此法……确是有大用!烈酒能杀秽,药汁能生肌,二者配合,胜过单用一方。姚掌柜此说,让沈某茅塞顿开。”
他向青罗又是一礼,神色认真:“听姚掌柜一言,受用匪浅。可否请姚掌柜移步,沈某还想再请教一二?”
青罗沉思。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城外与端王车马相撞,端王纪怀信曾特意提过,沈如寂是他的清客,还暗示她应将沈如寂相救之情记在端王头人上,如今沈如寂与萧夜出现在此地,是巧合吗?
还有萧夜……她想起萧锦城。她一直未问过萧锦城是否有兄弟在外行走。
“沈先生客气了。”青罗点头,“请——”
两人走到一旁僻静处,萧夜默默跟在沈如寂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