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叔的方子已经开了,药也煎上了。接下来,就看这剂药下去,是会“药到病除”,还是……引出更多的变数。
他转身,默默走回帐中。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也隔绝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冽锋芒。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营地中除了巡夜兵士的脚步声和远处伤兵偶尔的呻吟,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主帐内灯火已调暗,忽然,营地东北角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甲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低喝:“有刺客!”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营地外围陡然响起尖锐的哨箭声,划破夜空!
“保护殿下!”甲一掀帘冲出,甲二、甲三已从两侧帐后闪出,三人成三角之势护住主帐入口。
夜色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营地栅栏外翻入,动作迅捷无声,手中兵刃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们直扑主帐而来!
“杀!”甲一长刀出鞘,迎向最先冲到的三名黑衣死士。
刀光如雪,鲜血迸溅。
甲一一刀斩断当先死士的咽喉,侧身避过另一人的直刺,反手刀柄重重撞在其肋下,骨裂声清晰可闻。第三人的刀已至面门,甲一不退反进,左手精准扣住其手腕,右刀顺势上撩,将其开膛破肚。
瞬息之间,三人毙命。但更多的死士已蜂拥而至,足有五十余人!
他们完全不与外围太原卫纠缠,拼着受伤也要冲破防线,目标只有一个——主帐!
太原卫精锐迅速集结,在主帐外围成数道防线,与死士激战在一起。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甲二,守左翼!甲三,右翼!”甲一在厮杀中沉声下令,“弓箭手,放箭!”
弓箭手早已就位,闻令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死士顿时倒下七八人,但后面的人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营地西侧俘虏营方向也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另一队五十余人的黑衣死士对那里发起了猛攻!
曹宁已亲自坐镇俘虏营。见敌来袭,他拔刀高喝:“守住防线!一个也不许放进来!”
俘虏营外三重防线瞬间接敌。长矛如林,箭矢如蝗,冲在最前的死士如割麦般倒下。
但这些人显然比昨夜那批更为精锐,且人数更多,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计伤亡地冲击着防线。
战斗瞬间白热化。
主帐外,甲一浑身浴血,刀下已毙十余人。他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恍若未觉,刀势愈发凌厉
甲二、甲三同样伤痕累累,却死死守住左右两翼,不让任何一个死士越过雷池半步。
太原卫精锐虽勇,但死士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凡,以命搏命。防线被不断压缩,已有死士突破至主帐十步之内!
“退入帐内!”甲一暴喝,三人且战且退,退入主帐,随即用厚重的木桌堵住帐门。
死士见状,更加疯狂地冲击帐壁,试图破帐而入。刀刃划破牛皮帐篷的声音令人牙酸。
果然,帐外的喊杀声渐渐发生了变化。太原卫的精锐在最初的混乱后已重新组织起来,开始反包围这些突入营地的死士。
长矛兵结成军阵,步步推进;刀盾手则贴身肉搏,将死士分割包围。
主帐周围的压力骤减。甲一听得外面己方呼喝声渐占上风,猛地一脚踹开堵门的木桌,率先杀出:“随我杀出去!”
帐外,死士已只剩二十余人,且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见甲一等人杀出,剩余死士首领发出一声尖锐唿哨,剩下的人不再恋战,转身就逃。
“追!”甲一正要下令,西侧俘虏营方向却传来一声闷响和曹宁的怒喝。
他心中一凛,当即带了一队亲兵疾奔俘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