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点头，脸上忧色未减：“希望如此！只是……接连两夜，在下虽是一介商贾，也看得出这是冲着永王殿下去的。殿下在太原赈灾，安抚流民，推行新制，实是仁德之人。姚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官员，如殿下这般真心为民的，不多了。”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感慨与试探，“听说沈先生亦是仰慕殿下仁德，特来效力，那与姚某……倒算是同道中人了。”
沈如寂微笑颔首：“殿下仁名，天下皆知。沈某微末之技，若能略尽绵力，自是幸事。”
青罗脸上露出几分思索和决心，继续道：“不瞒先生，经过这两日，姚某想明白了。乱世行商，朝不保夕，终非长久之计。若此番永王殿下能安然度过此劫，姚某……也想在殿下帐下谋个差事，效些微力。不知沈先生可愿与姚某一道？先生医术高明，仁心仁术，殿下必定重用。”
她仿佛越说越兴奋：“姚某四处游历，虽不如先生见识广博，也算见过不少新奇事物，各地物产、风土人情，都略知一二。对了，姚某也是个贪杯之人。此番见张师傅所酿烈酒竟有清创奇效，便起了心思。”
她眼睛微亮，看向沈如寂：“先生你想，若我们把张师傅请去，开个酿酒坊，专门酿制这等高度烈酒，一来可供军中使用，二来……这般烈性的好酒，天下好酒之徒必定趋之若鹜，岂不是一门绝好的买卖？沈先生若有兴趣，你我合作，凭先生的人脉声望，姚某的经商门路，定能做成！届时，也算是在殿下麾下，另辟蹊径，做出一番事业了，是不是？”
沈如寂闻言，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
他沉吟道：“姚掌柜思虑深远。殿下若能安然，我等自当尽力报效。至于酿酒之事……确是奇思。不过当下，还是殿下安危最为紧要。这些日后之事，待风波平息，再从长计议不迟。”
青罗也不纠缠，从善如流：“先生说的是，是在下心急了。”
她像是刚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不远处整理药箱的萧夜，状似无意地道：
“说起见多识广，在下前些日子在营地里，倒是也见到了一位姓萧的世家子弟，据说是京城来的，东宫左卫率萧德阳大人的公子！此次是偷偷跟着永王殿下来山西赈灾历练的。与萧兄弟的样貌，瞧着倒有几分相似。不知萧兄弟可认得萧公子？”
萧夜擦拭银针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茫然与疏离，摇头：“姚掌柜说笑了。萧某是孤儿，多亏师父收养，自幼随师父学医，行走四方，并非世家出身，与京城的贵人更无交集，也不认得什么萧氏公子。天下萧姓之人众多，样貌偶有相似，也是常事。”
他的回答平静自然，否认得干脆。但青罗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停顿，以及他垂下眼帘时，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也是。”青罗恍然点头，笑道，“是在下少见多怪了。只是乍一看，觉得有几分面善，才多嘴一问，萧兄弟莫怪。”
“无妨。”萧夜低下头，继续擦拭银针，动作如常。
青罗又与沈如寂客套两句，才告辞离开。
回到小帐，她将三人聊的事情细细告知了纪怀廉。
纪怀廉靠坐在榻上，听完沉吟片刻，缓缓道：“令牌一事……且看他会否有所动作。”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冰冷的锐光。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青罗，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酿酒坊……你这又是想出了新买卖？”
青罗摸了摸鼻子，眼睛亮晶晶：“这酒既能清创救命，又可暖身助兴，效用非凡。若真能酿出这般烈度的酒来，你不觉得……这会是门极好的买卖吗？军中可购作伤药，民间好酒之徒必定趋之若鹜，若能贩至北地草原，更是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