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声音里已带上凌厉杀意。
“殿下息怒!”星十九连忙接口,语速加快,“非是如此!正是沈如寂出手,施针用药,稳住了众人病情,林太医和曹将军也是他竭力救治才暂时保住性命!姚掌柜……姚掌柜安然无恙,她并未中毒!”
听到“她并未中毒”五个字,纪怀廉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出来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和忧虑吞噬。
她没事……但整个营地几乎被一锅端了!
他强迫自己缓缓坐回椅中,声音却压得极低:“细说!”
两人不敢怠慢,将所知情况和盘托出。
“向统领已按殿下之前命令,增派三十精锐,持您手令暗中调查齐家据点。”星十八最后补充道,“甲一统领特别叮嘱属下转告:营地局势未稳,恳请殿下……暂缓回营!务必以伤体为重!”
暂缓回营?
纪怀廉闭了闭眼。甲一的顾虑他明白。他现在回去,若营地内鬼未除,他便是活靶子,伤势也未痊愈,风险极大。
但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青罗的脸,想起她正身处在那片猜忌与危险交织的营地里,独自周旋。
她这次侥幸未中毒,下一次呢?
他等不了!
“知道了。”纪怀廉睁开眼,所有情绪被尽数压下,“你们下去歇息,明日另有安排。”
“是。”星十八、星十九松了半口气,退下。
纪怀廉独自坐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烛火将他挺拔却因伤略显清减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终于,他起身走到简陋的书案前,铺开明黄奏折,提笔蘸墨。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他将雀鼠关审讯所得,关于齐氏蓄养死士、截杀亲王、并在山西隐匿武装力量的罪行,条分缕析,如实上奏。
紧接着,笔锋一转,禀报了营地遭逢大规模毒害、太医令及多名将领垂危、内部疑似有奸细作乱的紧急情况。
最后,他恳请乾元帝:念在山西局势诡谲、自身安危受到严重威胁、且需全力查清毒害皇子营地重案,特请旨,准许他临时调动驻留太原府内的两百北衙禁军,以护持己身,稳定局面,彻查阴谋。
奏折写完,用了随身小印。
他唤来黄拱:“派三名绝对可靠的北衙禁军,以八百里加急,连夜将此奏折直送御前。不得有误!”
“遵命!”黄拱双手接过,疾步而去。
送走奏折,纪怀廉又唤来星二十与星二十一。
“你二人即刻动身,潜回营地,秘密见到甲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他:永王殿下伤势好转,已然苏醒,不日将酌情返营。让他心中有数,早做安排。”
“不日返营”是给甲一和暗处敌人的信号。皇帝的旨意和援兵需要时间,他等不了那么久。
星二十、星二十一领命,如同两道轻烟,没入夜色。
纪怀廉轻轻握了握拳,肩伤处传来隐约的胀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该回营了,不能让她独自身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