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堪称周全毒辣,却被纪怀廉步步化解,开出空仓后,他竟疯到以刀逼三司的方式暴力破解。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紧接着,雀鼠关提前一日被破,守将郭守敬被擒。
这是他全盘计划崩坏的开始。一个百户,百余兵士,千余百姓?攻破一座险要关隘?
还有那“谢东家窥天机”的荒唐传说和其随即的“死亡”……这根本就是一套精心编织的、用来掩盖某种强大力量介入的谎言!
是谁?谁有能力、有胆量,在关键时刻为他纪怀廉破局?
钱佑宽没有立即灭口,齐家派去毒杀郭守敬的人是否真的成功了?他如今已不敢确定。
再回想窄道伏击一事。
太原府内接连失利,逼得他行险一搏,动用齐家死士。
结果却是自投罗网。五百精锐,杀不了三十余人,北衙禁军、太原卫的及时出现,彻底坐实了这就是纪怀廉为他准备的陷阱。
纪怀廉不仅早有防备,而且竟能调动如此多的力量……这绝非一个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做到的,父皇竟派了北衙禁军护他安危?!
从纪怀廉在山西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手段,自己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他。
所有的失利,最终汇聚成今日致命一击。
父皇的旨意,不仅仅是惩罚。罚俸、圈禁、政务交卸、护卫被接管……这是彻底否定与隔离。
母妃被移居冷宫,齐家在朝官员被调动,山西被严查……父皇的态度已然明确——他被放弃了。
无论那令牌是真是假,是纪怀廉伪造还是另有其人栽赃,结果都一样。
他,纵容母族、兄弟阋墙、致使山西局势糜烂、王府令牌管理混乱酿成事端……这些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恶兽,缓缓浮出意识的水面:
从太子军械案开始,他是不是就已经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被别人用来扳倒太子,消耗纪怀廉,最后再被当做废子抛弃的棋子?
那个人是谁?是谁既能抛出太子的罪证,又能在山西暗中助力纪怀廉,还有可能伪造令牌将他彻底钉死?
康王?纪怀礼?那个一向以贤名自居、不结党不营私的三哥?
如果自己和纪怀廉两败俱伤,太子已废,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岂不是他?
还是身在北境的纪怀孝?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纪怀信的内衫。
愤怒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冰冷、更绝望、也更疯狂的东西。
他环视这富丽堂皇却即将成为囚笼的正厅,一种穷途末路的窒息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来人!”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
一名心腹管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垂手待命。
“把书房暗格里,所有与山西、与齐家往来的信件,全部取出。”
纪怀信的眼神阴鸷,“就在本王面前,一页一页,烧成灰烬。一点纸屑都不许留下。”
“是。”管事心头巨震,却不敢多问,立刻去办。
“还有,”纪怀信叫住他,“用‘红雀’给晋州……不,直接给齐振海在京城的秘密联络点传最后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事不可为,断尾求生。山西之火,可燎原否?’”
“山西之火,可燎原否?”管家低声重复,骇然抬头。
“照传!”纪怀信挥手,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戾气,“另外,让青雀准备,本王有最后的口信,要他务必送出去。”
管事深知其中意味,这几乎是启动最后、也最危险的暗线了。他不敢迟疑,躬身退下。
厅内再次剩下纪怀信一人。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充满怨毒的笑容。
纪怀廉……还有那个可能藏在更后面的“执棋手”……
想让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王府里?做梦!
就算要死,他也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尝尝这地狱熔岩的滋味!
山西,齐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这把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就别想轻易熄灭。
哪怕他注定看不到结局,也要让这棋盘,染满更浓、更腥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