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白芷与孙景明,以及始终沉默的徐元直。
青罗看向徐元直,如见救星:“元直,你带他二人去寻姚侍郎。”
“是。”徐元直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孙景明与白芷却未动。
“还不走?”青罗催促。
“为何要领麦粉?”白芷奇道。他刚满十六,只比吴盛泽大了三个月。
“应是用来迷敌双眼吧。”孙景明若有所思,转身就往外走,“白芷,咱们不必领麦粉,总署库房里还有石灰,我们去备些。”
“站住!”青罗几乎要叉腰怒喝,“谁许你们用石灰的?!对贼人也须先礼后兵,岂能一上来就伤人性命?!”
“是是是……”孙景明连连点头,却拉着白芷跑得更快,“那我们便去领麦粉!”
“我特么……”青罗望着两人飞奔而去的背影,不知该气还是该欣慰。
这难道是儿戏吗?当初自己究竟是如何被这群少年半推半就地留下的?如今……到底是谁在指挥谁?
“我要去找姚侍郎!”青罗恨恨一跺脚,朝正堂走去。
刚至廊下,便见姚炳成从正堂走出。路鸣已将今夜预演之策禀报于他,这位老侍郎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商贾”出身的年轻人,在策议中竟甘为诱饵。这般担当,令他这大半生沉浮于算计之中的老臣,也不禁为之动容。
“姚侍郎,”青罗抱拳,“有一事,需请您示下。”
姚炳成温声道:“姚掌柜但说无妨。”
青罗低叹:“令公子与郑公子等人,今夜执意要留下助防。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诫。”
姚炳成却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头:“文安素来胡闹,但此番……倒也有了几分男儿担当的气象。”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既如此,便让他留下,与姚掌柜一同守卫。若真到了危急关头,不必逞强,你等利用地形之便速速遁走便是。守卫总署本非你等职责,尽力即可。至于其他几位世家子弟……本官自会去劝诫。”
然而,姚炳成既允了自己儿子留下,又如何强令他人离去?
当郑思齐被姚炳成唤去问话时,这位素来温文的少年竟直视侍郎,一字一句道:
“姚侍郎,您这是要让文安兄……独揽这守护总署之功吗?”
话语虽有不敬,其中之理,却让姚炳成瞬间哑口无言。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太原城的夜色,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