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漠北之战(1 / 1)

漠北的朔风卷着砂砾,像无数把小刀子,打在卫青大军的连弩车阵上,发出“呜呜”的低吼,仿佛大地在颤抖。车阵前的雪地里,新铸的连弩泛着青黑色的冷光,弩臂上的铜轴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折射出细碎的银辉,像无数蛰伏的猛兽悄悄睁开了眼睛。楚地来的巫师捧着泛黄的《九歌》竹简,站在临时搭起的高车上仰观星象,竹简被风掀起边角,“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的字句在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匈奴营地的篝火遥相对望。他沙哑的吟唱混着风声漫开,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星垂狼弧,利北伐,汉旗指处,胡尘灭……”

罗铮蹲在连弩车后,哈着白气调试新改良的连发装置。弩机的扳机处加了个精巧的杠杆机关,杆尾用铜链连着盛满箭矢的木匣,木匣内壁铺着羊皮,防止箭矢碰撞发出声响。每扳动一次扳机,杠杆便会像灵活的手臂般带动匣底的铜片,“咔嗒”一声,自动将一支箭矢稳稳推上弦,精准卡入卡槽。“你看这杠杆的力道,”他猛地扳动扳机,箭矢“咻”地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钉进远处的雪堆,尾羽还在簌簌颤抖,“比旧式弩机快三倍,一人操作就能连射五箭。去年在定襄,单弩换箭的空当,匈奴骑兵能冲近十步,马蹄都快踩到车辕了;这连发装置,能让他们连马鼻子都摸不着车边,只能在箭雨里打转。”

他往杠杆的轴里抹了点温热的羊脂,油脂遇冷凝结成半透明的膜,转动时带着细微的滑响,像春蚕啃食桑叶。“最妙是这‘力道档’,”他指着弩臂上的青铜刻度,“扳到‘远’档能射三百步,箭头涂了牛油防冻,穿透风雪不成问题;‘近’档力道集中,能穿透三层铁甲,专破匈奴的重骑兵;遇上集群骑兵,调‘散’档还能一次射出五支分岔箭——就像撒网捕鱼,总有一支能中,让他们躲都没处躲。”

墨雪蹲在弩车侧面,专注地拼装可调节瞄准器。那是个巴掌大的铜制望山,上面刻着细密如发丝的刻度,望山底部连着可转动的齿轮,齿轮边缘还嵌着细小的钢珠,能根据风速和距离灵活调整角度。她轻轻转动齿轮,望山上的准星跟着移动,对准远处雪地里的羊皮靶心时,望山顶端的小铜铃“叮”地轻响,像在报喜。“这是按《考工记》里的‘审曲面势’改的,”她指着望山的倾斜角度,指尖划过冰冷的铜面,“风大时往上调三分,抵消风的推力;距离远时往下压半寸,借地心引力下坠;比单靠经验瞄准准十倍。昨夜试射,三百步外的羊皮靶,十箭中了九箭——匈奴的皮甲再厚,也架不住这般准头,一箭就能钉穿。”

她往齿轮缝隙里撒了点石墨粉,黑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既防锈又顺滑。“这‘风标’是新添的,”她指着望山旁的小铜鸟,铜鸟的尾羽轻薄如纸,会顺着风向灵活转动,“鸟头朝哪,就知道风从哪来,瞄准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就像猎人看雁群的飞行方向,能算出箭该偏多少,才能正中要害。”

阵外忽然传来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嗒嗒”声急促而沉重,像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上。蒙恬的旧部校尉带着两名斥候疾驰而来,甲胄上的冰碴在火把下闪着光,仿佛披了层碎钻。“抓到个匈奴工匠,”校尉翻身下马,厚重的靴子踩在雪地里陷下深坑,他手里举着个破损的机关盒,盒子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痕,“这是从他身上搜的,里面的齿轮和咱们的弩机零件极像,怕是墨家的人叛逃帮他们造的。”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展开机关盒,里面的铜齿轮上刻着细密的齿纹,与连弩车的零件比对,大小形状竟有七成相似。“墨家的机关术怎么会落到匈奴手里?”有个年轻士兵按捺不住怒火,攥紧了手里的长矛。罗铮却指着齿轮的磨损处冷笑,指尖戳了戳齿纹的间距:“你看这齿纹,忽宽忽窄,深浅不一,显然是仿造时没算准比例——咱们的齿轮每寸三十齿,严丝合缝,转起来纹丝不动;他们的最多撑五十次就会崩裂,跟个摆设似的,成不了气候。”

墨雪正调试瞄准器,望山的准星稳稳对准远处的匈奴营帐,铜铃又“叮”地响了。“匈奴人学了点皮毛就敢来较劲,”她往齿轮上哈了口气,白雾在冰冷的铜件上凝成细珠,又迅速冻结成霜,“就像学舌的鹦鹉,会叫却不懂意思——他们造得出机关的壳子,却学不会咱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用心,每个零件都得反复打磨,试上百次才合格。”

巫师忽然指着夜空,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九歌》竹简上标注的“天狼星”正被流云缓缓遮住:“星象显了!星象显了!”他高举竹简,吟唱声陡然拔高,“天狼隐,胡运衰,咱们的连弩车,就是射向天狼的长矢,定能一举破敌!”

卫青的令旗忽然在中军帐前挥动,红色的旗帜在风雪中格外醒目。连弩车阵的火把同时亮起,万千火光瞬间照亮了雪地里的车辙与箭簇,将黑夜烧出个大洞。罗铮猛地扳动杠杆,连发装置“咔咔”作响,箭矢在月光下连成串,像银色的雨幕倾泻而出;墨雪转动望山,铜铃的轻响混着箭雨的呼啸,在朔风中织成张致命的网,朝着匈奴营地罩去。

匈奴的反扑很快被压制,溃散的骑兵在箭雨里狼狈逃窜。校尉举着火把检查敌军留下的器械,发现不少机关箭匣都卡在半空,齿轮崩裂的碎片散在雪地里,闪着暗淡的光。“果然撑不住,”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片,碎片在冻土上滑出老远,他对罗铮笑道,“还是咱们的杠杆机关实在,射得快、撑得久——这才是真本事,掺不得半点假。”

天快亮时,朔风渐歇,连弩车的铜轴还在微微发烫,那是连续发射留下的温度。罗铮望着雪地里密密麻麻的箭痕,像插满了银色的针,忽然道:“打匈奴就像这连弩,既要有连发的狠劲,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也要有瞄准的准头,专打要害;缺一不可,才能赢。”墨雪正给望山的铜鸟描漆,红色的漆料在铜面上格外鲜亮,闻言笑道:“更要有造器械时的那份心——每个齿轮、每寸刻度都不含糊,试了又试,改了又改,才能在这漠北的风里站得住脚,顶得住硬仗。”

朝阳升起时,金色的光芒洒满雪原,汉军的旗帜插上了匈奴的主营,残破的胡旗被踩在雪地里。连弩车的箭矢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无数银色的蛇,静静卧在雪地上。远处的狼嚎渐渐远去,与连弩的余响混在一起,像在为这场胜利作结——真正的利器,从不是模仿来的机关外壳,而是藏在每寸齿纹、每道刻度里的用心,是工匠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较真,这才是漠北风雪挡不住的底气,是汉军能纵横草原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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