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守府,深夜。
虽然刚打了胜仗,但这府里的气氛却比决战前还要压抑。
因为那十五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五万战兵,其中甚至还有两三万号称野人的靺鞨重骑兵,据说这些人茹毛饮血,刀枪不入,极为凶残。
“陛下。”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
“敌众我寡,悬殊三倍有余。按兵法,此时当依城据守,或者后撤寻找战机。若是在野外浪战,一旦被包围,咱们这几万人就全完了。”
“是啊陛下。”
李世勣也点头附和:
“高延寿和高惠真这两人,虽然不如渊盖苏文老辣,但手里牌太多了。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所有的将领都倾向于稳。
毕竟辽东城已经打下来了,这就是大功,没必要去冒险。
然而。
坐在帅位上的李世民,却没有看那些劝谏的大臣。他正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划拉着那块只剩下15%电量的墨玉神方。
屏幕上,是【驻跸山周边高清卫星地形图】。
李世民的手指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块狭窄平原上放大、缩小、旋转。
“退?”
李世民轻笑一声,把目光从桌下拔出来,环视众将:
“他们带着十五万人的粮草和辎重,走了几百里路,要是看见咱们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围城。”李世勣道。
“对,围城。”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粗糙地图前:
“那样,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咱们会被耗死在这个刚刚打下来的烂摊子里。”
“朕不要当乌龟。”
李世民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辽东城西南十里的一个位置——
【驻跸山】。
“朕要当,诱饵。”
“什么?!”长孙无忌吓得胡子都抖了,“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
“少废话!听朕说完!”
李世民霸气地打断了他,随后拿出一张他在手机地图上早已复刻好的战术草图:
“高延寿带兵多,但阵型必乱。”
“你们看这块地。”
“这里地形北高南低,两山夹一谷。高句丽人要来,必走此谷。”
“李世勣!”
“臣在!”
“你带一万五千精锐步骑,在这个位置——西岭设伏!那是长枪兵和弓弩手最好的射界!”
“长孙无忌!牛进达!”
“臣在!”
“你二人带一万奇兵,多带铜哨雷和旌旗,绕到北峡谷口!那是他们的退路!等他们钻进口袋,给朕把口子扎死!哪怕是一只耗子也别放过去!”
众将看着皇帝画出的那几条线。
这分明就是一个完美的钳形攻势!但这个口袋阵有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正面呢?”
李世勣颤声问道,“陛下,谁去正面堵那十五万人的冲锋?”
如果没有正面硬钢的部队,这口袋扎不紧,敌人就会像洪水一样冲破防线。而正面的部队,那是要承受十五万人海啸般冲击的!
那基本上是,死路。
李世民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稍微有些磨损的金甲。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朕去。”
“嘶——!!”
全场倒吸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