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驻跸山主峰前。
战况已经不仅仅是惨烈二字所能形容。
靺鞨的三万野人重骑,像是发了疯的野猪群,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硬是凭着一股蛮力和厚皮甲,生生地把唐军的中军防线往回挤压了数百步。
距离李世民的黄罗伞盖,仅剩两百步。
“护驾!!该死!他们人太多了!”
张士贵满脸是血,盾牌早就碎了,他用身体死死顶住一个试图冲上来的靺鞨千夫长。
周围的玄武铁骑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在这无休止的车轮战下,体能正在极速下降。
“别退!!”
李世民骑在马上,双目赤红。他已经看清了对面那个千夫长狰狞的獠牙。
他手里的天子剑已经出鞘。
但他并没有动手。
因为他的余光里,突然爆发出了一抹甚至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
“大帅,借光!!”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李世民只觉得侧翼一阵狂风刮过。
薛仁贵,来了。
他没有带着他的飞骑营冲锋,因为那样展不开,他选择了一个人,一匹马,还有那杆一百多斤重的方天画戟。
“砰!!”
战马飞跃,像是一颗白色的陨石,重重地砸进了那群正在围攻张士贵的靺鞨兵中间。
那个靺鞨千夫长正要挥刀,只觉头顶一黑。
“咔嚓!”
薛仁贵借着马势,大戟从上而下,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一记力劈华山。
连人,带马,带那把百炼钢刀。
被这一戟,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血雨喷洒,内脏横流。
周围原本还像饿狼一样凶猛的靺鞨兵,被这极其恐怖、完全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杀戮手段,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人?
薛仁贵没有停。他一拉缰绳,那匹御赐的白马前蹄扬起,狠狠踏碎了两人的胸骨。
“都给老子——滚回去!!”
大戟横扫,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声。
所过之处,无论是披甲的还是不披甲的,无论是战马还是人头,全部被像扫垃圾一样扫飞!
在这密密麻麻的黑色军阵中,他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白色绞肉机。
一个人,竟然硬生生地把刚才还要决堤的防线,顶回去了!
……
山顶上。
李世民放下望远镜,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薛仁贵猛,在校场见过,在城门见过,在手机文字里也见过。
但文字是冰冷的。
只有当这种绝对暴力的美学,真实地在眼前几十步炸裂开来的时候……那种震撼,足以让帝王的灵魂都在颤抖。
“陛下……那就是……薛礼?”
旁边的掌旗官下巴都在抖:“他一个人,顶住了一千人?”
“何止是顶住?”
李世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那个身影,声音高亢得破了音:
“看见没有?!!”
“那他娘的是朕的兵!那是朕从田垄里挖出来的绝世战神!!”
李世民兴奋得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什么项羽?什么吕布?朕看也不过如此!!”
“薛礼!!”
李世民完全不顾帝王威仪,对着山下嘶吼:
“别管防线了!!”
“给朕冲出去!往死里打!把你眼前看到的所有旗帜,都给朕砍了!!!”
……
战场中央。
薛仁贵听到了那声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听见没?”
他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高句丽大军,大戟一指:
“陛下说了。”
“你们的旗,太多余了!”
“驾!!!”
白马长嘶。
他不再防守。他放弃了这道刚刚稳住的防线,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逆流而上,竟然直直地插入了敌军纵深数里的方阵之中!
这是自杀式冲锋?
不。
当你的速度够快、力量够大时,你就是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