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那五辆裹着铁皮、填满火油柴草的火车推上来!”
“给我冲到城门洞子里去!放火烧门!”
“先登者!赏万金!!”
在重赏之下,一千名侯君集的死士推着五辆冒着黑烟、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冲车,像五条火龙,无视城头的箭雨,疯狂地冲向安市城的城门。
不得不说,这招同归于尽的打法很凶。
高句丽的箭矢射在蒙着湿牛皮和铁皮的冲车上,根本不破防。眼看火龙就要撞上木质的城门。
“要成了?”李世民握紧了马鞭。
然而。
城头上,杨万春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没有慌。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火车,就像在看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
“想烧我的门?”
杨万春冷笑:
“他不知道这是辽东吗?不知道这叫——滴水成冰吗?”
“来人!倒水!!”
一声令下。
城门楼上早已架好的数十口大缸,猛然倾覆。
并不是什么金汁,也不是滚油。
就是普普通通的、从城内井里打上来的——冷水。
哗啦——!
几十吨冷水倾泻而下。
如果是在夏天,这水或许压不住猛火油的燃烧。
但这是零下的深秋辽东!
水流刚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接触到那些被风吹冷的城墙砖石,甚至接触到那还未来得及引爆猛火的冲车表面。
奇迹发生了。
“滋——咔嚓!”
火灭了。
不是被浇灭的,是被冻灭的!
那倾泻而下的水流,在接触物体的瞬间迅速凝结。一层层透明的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城墙上、在冲车上蔓延、加厚。
冲车被冻住了!
轮子和地面冻在了一起!推车的士兵脚底一滑,摔在地上,想起身,却发现湿透的衣服瞬间变硬,把人像是冻在模子里一样粘在了地上!
眨眼间。
那五条火龙变成了五座冒着白烟的冰雕。
安市城的城墙,也因为这层冰壳,变得晶莹剔透,滑不留手。哪怕你有翅膀,你也爬不上这座完全由冰封印的堡垒!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对抗大自然。
“完了……”
侯君集看着那些被冻在城墙下、虽然没死但根本动弹不得的死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他知道,这次不仅没露脸,屁股又没擦干净。
远处的观战台上。
李世民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变得更加高不可攀的冰城。风吹在他红肿的眼睛上,疼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缓缓拿出了手机。
没有看屏幕。
他只是感受着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叹了口气:
“手机曾警示朕,九月霜降,不可强攻。”
“朕不信。朕以为只要有钱、有罐头,就能逆天而行。”
“现在看来……”
李世民闭上眼,眼角流下了一滴混浊的泪水,还没落地就凉了:
“这老天爷,还是不想让朕去泰山啊。”
“罢了。”
李世民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鸣金,收兵。”
“侯君集,带回来。”
“让太医,给朕来看看眼睛吧。朕,看不清了。”
那一刻,天策上将的威风,在这漫天风雪和那座嘲讽般的冰城面前,终于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但李世民不知道。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在营地的后方,一支打着【东宫】旗号、装载着远比碎岳车更重要的救命物资的特殊车队……
终于在武珝的押运下,顶风冒雪,踩着冬天的尾巴,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