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观星(2 / 2)

霍去病停下脚步,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在微弱星光下适应了黑暗,锐利如夜行动物。

“这边。”他低声道,率先踏入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兽径。没有打开手电,全凭记忆中的卫星地图轮廓和此刻对地形的感知。苏沐禾紧跟其后,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被霍去病那份沉静从容所感染的镇定。

山路难行,碎石松散,时而有横生的枝条挡道。但霍去病的步伐异常稳健,总能找到最省力、最不易发出声响的落脚点。他时而停下,侧耳倾听风送来的声音——虫鸣、远处隐约的人语、以及更深处山林里某种夜鸟的啼叫。袖珍罗盘在红布遮掩下被偶尔拿出,核对方向。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第一个观察点——一处凸出山崖的岩石平台。从这里望去,视野豁然开朗。王侯谷沉睡在群山的怀抱中,谷底那几点固定的灯光比在观星台时清晰了不少,能看出大致分布在两三处。更关键的是,他们看到了移动的光点,像萤火虫般沿着谷地边缘或山腰的某条路线缓慢游弋。

“巡逻路线。”霍去病压低声音,用袖珍望远镜仔细观察,“间隔……约一刻钟。光源稳定,应是制式手电,非火把。”他冷静地报出观察结果,苏沐禾则借着微光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示意图,标注光点位置与移动规律。

“西侧谷口灯光最密,有临时建筑轮廓,应是主要营地。”霍去病的目光转向山谷另一侧,那片被男生描述为可能接近“漱玉泉”的区域,“那边……灯光稀疏,但地势更高处,有一点微弱红光,恒定不动。”

“红外监控?”苏沐禾猜测。

“或是指示灯。”霍去病放下望远镜,“距离太远,难以断定。但此区域,非是无人关注。”

他们在此潜伏观察了约半个时辰,记录下巡逻规律、灯光变化。夜风渐冷,穿透运动服。霍去病始终如一尊石雕,只有眼珠随着远处光点的移动而微微转动。苏沐禾则负责留意身后和周围的动静,偶尔用蒙了红布的手电极短暂地照亮罗盘或笔记本。

就在他们准备按计划向第二个、更靠近的观察点移动时,霍去病忽然抬手,制止了苏沐禾的动作。

“听。”

苏沐禾凝神,除了风声,似乎……有一种极轻微、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规律的震动感,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这是……”苏沐禾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霍去病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俯身,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岩石。片刻,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金石之声。”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确信的寒意,“与那日录音中的声响,韵律相仿,只是更沉、更闷,似被山岩与泥土阻隔。”

两人屏息细听,那微弱的震动感时断时续,难以捉摸,但确实存在。它似乎与风声、与远处巡逻手电的移动、甚至与天上星辰的明灭都毫无关联,自成一体,以一种古老而缓慢的节奏,在大地的脉搏深处隐隐搏动。

“难道‘漱玉泉’的异动,不只在月圆或水浊时?”苏沐禾低语。

“或许,那些只是它‘呼吸’较为明显的时刻。”霍去病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王侯谷的灯火,“此地不宜久留。那红光所在,视野极佳,恐有观察点。我们已被看见,只是未被视作威胁。”

撤退比来时更需谨慎。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扰动碎石和草木。接近观星台营地时,已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鼾声和零星梦呓。他们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帐篷,仿佛从未离开。

躺在狭窄的帐篷里,身下是坚硬不平的山地,苏沐禾才感到后知后觉的疲惫和寒意。霍去病却依然清醒,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透进来的微光。

“有收获吗?”苏沐禾轻声问。

“有。”霍去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其一,外部警戒看似严密,实则有其规律与空隙,重点在谷口与制高点。其二,那‘金石之声’确系存在,且可能持续发出,只是常人难以察觉。其三……”

他顿了顿。

“其三,刘安所布之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那声响……让我想起宫中‘考工室’里一些未能成功的机括试验。若这真是某种跨越两千年的‘机关’,那么‘水浊’或许不是原因,而是它某个运行阶段引发的‘现象’。”

“那我们下一步?”

“等。等夏秋之交,等‘水浊’。”霍去病的声音冷静如铁,“届时,不仅要看,或许……还要听,甚至要‘触’。需要更精密的设备,也需要更周全的计划。那九百钱的双筒镜看不到的东西,我们需要别的‘眼睛’去看。”

帐篷外,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天际,在群星间留下一道短暂而璀璨的痕迹。营地某处传来低低的惊呼,随即又归于寂静。

霍去病闭上眼。星空在他脑中已转化为另一幅图景——不是美丽的星座,而是标满了灯光、巡逻路线、潜在观测点与那地下无声搏动的古阵脉络图。浪漫的星光,不过是此次行动最不起眼的背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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