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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旧痕、支柱与倒计时(1 / 2)

灰色人影无声伫立在沉默回廊入口的阴影中,轮廓边缘的光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融为一体。它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可被感知的能量波动或规则威压,却让苏柒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那是一种面对时光本身的渺小感。

“你是谁?”苏柒强迫自己冷静,右手微微抬起,“裁定之瞳”的权柄在掌心隐而不发,左手则紧握着那份需要注入支柱的“加密证言”。

“我有很多名字……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记录里。”灰色人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沉默守护者’、‘回廊之影’、‘契约的遗忘者’……或者,按你们现在的理解,可以叫我——‘公证之瞳初代辅佐官·寂’。”

初代辅佐官?!苏柒心头剧震。这是比星语骸骨、比灰烬看守者艾莉娅更加古老的存在!是圣教鼎盛时期,侍奉在公证之瞳身侧的元老!

“你……还活着?一直在这里?”苏柒难以置信。万古岁月,连圣教都已覆灭,公证之瞳本体沉睡且被污染,一个辅佐官如何能存续至今?

“活着?不,我已经‘死’了很多次。”灰色人影“寂”微微偏头,那由光粒构成的轮廓似乎在“注视”苏柒手中的灰色骨片,“每一次星庭启动重大仲裁,每一次有触及‘契约本源’的争议被提交,我的意识就会被这‘沉默回廊’的规则从时光长河中临时‘打捞’出来,履行最后的职责——看守这里,确保某些‘声音’不被彻底湮没。”

它向前“走”了一步,动作如同幻影平移,没有丝毫波动:“艾莉娅的‘旧痕’指引你而来。她还好吗?”

“她被困在腐骨荒原的古龙遗骸中,依靠遗骸的力量压制过度活跃的终末标记,无法离开。”苏柒如实回答。

“这样……也好。至少,她还‘存在’着。”寂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波澜,“比我们这些早已被时光‘归档’的残影要好。”

苏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我们’?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的……”

“都被‘归档’了。彻底归于寂静。”寂打断了她的问题,语气重新变得漠然,“每一次被唤醒,完成职责后,我们这些残影都会被重新‘打散’,回归时光洪流。只有我……因为一些‘意外’,被多保留了一部分‘连续性’。”

它再次看向苏柒,光粒轮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了她右臂的“终末标记”和怀中的《未竟之术》上:“你带来了新的变数,也带来了新的‘注视’。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要注入证言,就快一点。回廊的‘静默周期’即将结束,下一次苏醒,不知又是何时。”

苏柒不再犹豫,转身面向第三根灰色石质支柱。她依照凤清儿传授的方法,将那份由公证之瞳残识加密的证言规则编码,从识海中提取出来,凝聚于指尖。

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混合着星光与监察之火色彩的幽蓝光点。她将其轻轻按在冰冷的石柱表面。

石柱无声无息地吸收了那点光。

紧接着,整根支柱,从苏柒触碰的位置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优美、流淌着古老星辉的契约文字!这些文字快速向上蔓延,很快布满了整根支柱,并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与其他灰暗沉默的支柱形成鲜明对比。

“证言……已记录。”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当听证会进入‘证据提交与规则验证’阶段,任何在仲裁台上提及‘公证之瞳污染真相’、‘裁断派与虚无接触’、‘债海异物’等相关关键词时,这根支柱会与之共鸣,强制向整个仲裁场域‘播放’其中封存的完整证言与逻辑链。这是星庭古老规则赋予‘沉默回廊’的最后权限——‘不可湮灭之证’。”

苏柒松了口气,但心中紧迫感未减:“多谢前辈。但我必须尽快返回预备庭,听证会……”

“你回不去了。”寂平静地陈述道。

苏柒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从你踏入回廊开始,你身上携带的‘钥匙’(《未竟之术》)、‘标记’(终末印记)、以及‘共鸣’(天佑宗地脉),已经触发了回廊深处的另一项古老协议——‘关键变量隔离审查’。”寂的光粒轮廓指向回廊更深处,那里是一片连规则视觉都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

“这项协议的优先级,高于你那个小小的平台转移漏洞。你现在是回廊的‘临时囚徒’,直至隔离审查完成,或者……外面那个听证会得出某种结论,协议自动解除。”

“需要多久?!”苏柒急问。

“不确定。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寂回答,“这取决于回廊对你身上‘变量’的评估速度,以及……那些仍在生效的、指向你的‘外部追踪印记’(孽魂印与算力锚点)是否会干扰评估过程。”

苏柒心沉谷底。几个时辰?听证会八小时后就开始!而且,黑殿和天衡院的追踪印记,竟然能影响这里的古老协议?

“难道就没办法加速或中断这个审查?”

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它那被时光磨损的记忆库。

“有一个……理论上存在的方法。”它缓缓说道,“‘沉默回廊’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它需要绝对的‘规则真空’来保存那些最敏感、最易被篡改的‘证言’。任何外部的、强烈的规则扰动,都会干扰其保存功能。因此,回廊本身具备强大的‘规则稳定场’。”

“如果你能在回廊内部,制造一次足够强烈的、但又精准可控的‘规则冲突’,让稳定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进行压制和修复,那么‘隔离审查协议’的算力资源就会被临时挤占,评估过程可能提前中断,将你‘吐’出去。”

“但风险极高。”寂补充道,“规则冲突的强度必须恰到好处——太弱无效,太强可能引发回廊防御机制的直接‘抹除’。而且,必须是由你主动制造,且冲突核心必须与你自身携带的‘变量’相关,才能被协议识别为‘审查干扰源’。”

主动制造规则冲突?与自己相关的变量?苏柒脑中飞快思索。

右臂的“终末标记”、《未竟之术》副本的强制契约理念、自身“裁定之瞳”权柄、循环之契的共鸣、还有那枚艾莉娅给予的灰色骨片……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她看向寂:“前辈,如果我在这里,同时激发‘终末标记’的部分活性,并尝试以《未竟之术》中的某个‘强制契约模型’去解析、甚至‘格式化’我自身携带的一丝‘循环之契’共鸣……这两种截然相反、且都涉及高阶规则的冲突,够不够强烈?”

寂的光粒轮廓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示出它内心的不平静。

“你疯了?”它的声音终于不再漠然,带上了一丝惊意,“‘终末’的归零特性,与‘强制契约’的扭曲重构特性,本就存在底层冲突。而‘循环之契’是新生体系,极其脆弱,任何强力的解析或格式化尝试都可能彻底毁掉它在你身上的印记!这等于在你的神魂和规则根基上同时引爆两颗性质不同的炸弹!”

“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够‘相关性’和‘冲突性’的方法。”苏柒眼神决绝,“我有“裁定之瞳”,可以尝试在冲突爆发的瞬间进行微调与疏导,降低对自身根基的伤害。而且……”

她摸了摸怀中的灰色骨片:“艾莉娅的‘旧痕’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缓冲。”

寂再次沉默了。良久,它缓缓道:“理论上……可行。成功率,根据我的残存数据推演,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即便成功,你也必然会受到重创,状态会变得极差,甚至可能影响你在听证会上的表现。”

“总比困在这里,错过听证会,任由黑殿和天衡院摆布要好。”苏柒斩钉截铁,“请前辈为我护法,至少……确保冲突不会外泄,波及到其他支柱和证言。”

寂的光粒轮廓稳定下来,似乎做出了决定。

“如你所愿。我会调动我能控制的部分回廊稳定场,尽量将冲突约束在你周身三尺之内。”它退后几步,与苏柒拉开距离,“开始吧。记住,冲突爆发的瞬间,你的意识必须保持绝对清醒,引导“裁定之瞳”精确介入。机会……只有一次。”

苏柒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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