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吗?”我问。
“每一世都不知道。记忆重置,只为保全本心。但她总会做同一件事——挂上铜铃,哼起歌谣。那是她唯一能留下的印记。”
光点开始震动,仿佛支撑不住。
“最后一件事。”它说,“看你的手。”
我抬起左手。
光点缓缓下沉,朝我掌心聚拢。没有痛,也没有灼热,只有一种深埋已久的熟悉感,像回到某个早已遗忘的地方。
图案浮现。
青伞撑开,伞下隐着骷髅轮廓,线条完整,与我在第200章雨巷墙上所见分毫不差。那时它残缺,藏在焦土与血迹之间,无人知晓来历。如今它在我掌心清晰显现,像是归位。
我盯着它,没有移开视线。
“这不是力量。”光点最后说道,“是你本来的样子。”
话音落尽,光点尽数融入皮肤,不留痕迹。那具由碎骨拼成的人形缓缓崩解,化作细尘沉入泥中。半颗金色心脏跳了最后一下,熄灭。
湖水重新流动。
我仍站在原地,左手掌心温热,图案隐去,却能感其存在,如同血脉的一部分。
头顶水面传来波纹声,阳光透过层层湖水照下,斑驳晃动。我没有立刻上浮,而是缓缓合掌,再睁开眼。
船底空了。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我不是为了杀戮才走到今天。
也不是为了长生。
我只是被人一路送到了这里。
而送我的人,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归来,从不说破,只在风里留下一声铃响,一句歌谣。
我转身,双脚蹬地,向上游去。
接近水面时,我放慢速度,让身体悬停片刻。水光摇曳,照得衣袍轻荡,符咒残片在水流中微微飘动。
然后,我破水而出。
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远处毡帐依旧,羊群低头啃草,小女孩坐在石上晃腿,铜铃叮当。牧民在修车,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没走向他们。
只站在浅水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干燥,无痕。
但我知道它在。
青伞骷髅。
完整的标记。
我缓缓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