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开车一向沉稳,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一个岔路口,一辆载着客人的黄包车许是没看清路况,又或许是车夫脚下打滑,竟从右侧的小巷里猛地斜冲出来,眼看着就要撞上轿车的侧面!
“小心!”
副官低喝一声,反应极快,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避让!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的宁静。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一震,车内的人猝不及防被狠狠甩向前方。
谢应危反应迅速,一手猛地撑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本能地抬起,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以保持平衡。
而坐在另一侧的楚斯年正侧身望着窗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防备。
他整个人被惯性带着,直接朝着谢应危的方向扑了过去!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预想中撞上车门或前排座椅的疼痛并未传来。
楚斯年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跌入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额头撞上对方坚实胸膛的西装面料,隔着衣物能感觉到
一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箍在他的腰侧,稳住几乎要滑落的身形。
而他自己慌乱中抬起想要抓住什么的手,则不偏不倚按在谢应危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谢应危那只抬起的手,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怀中骤然多出的重量,来不及收回。
手掌边缘恰好擦过楚斯年颈后裸露的一小片皮肤,以及松绾发髻边散落的几缕粉白色发丝。
发丝冰凉柔软,颈侧的皮肤却温热细腻,触感截然不同。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骤然贴近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车外黄包车夫惊慌失措的道歉和副官惊魂未定的询问:
“少帅!楚老板!没事吧?”
谢应危身体僵硬了一瞬。
怀中之人很轻,带着一股淡淡脂粉味的冷香,与他自己身上冷硬的烟草和皮革气息格格不入。
腰肢被他手掌箍住的地方,隔着厚实的大衣和毛衣,依旧能感觉到惊人的纤细与柔韧。
而胸膛上传来手掌按压的力道和温度,更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异样感。
楚斯年也是懵的。
腰侧那只带着手套的手,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吃痛,却也稳住了他没摔得更狼狈。
掌心下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与他自己此刻有些失序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僵住,谁也没有立刻动作。
这是他们第一次,身体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不是台上台下的遥望,不是礼貌的颔首,也不是水袖那隔靴搔痒般的拂过。
是真切切地撞在了一起,体温相贴,气息交缠。
谢应危先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箍在楚斯年腰侧的手,同时身体向后,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那只擦过楚斯年颈侧的手也迅速收回,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触感。
“抱歉。楚老板没事吧?”
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惯常的克制,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楚斯年也借势坐直身体,抬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和衣襟。
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迅速被惯常的平静取代,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一丝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