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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奈立在其中一艘运输船的甲板上,正指挥炮营的士兵固定火炮,虽然只是赶鸭子上架学了一个月,但至少把最基础理论学了个遍。
左边再垫两块木头!炮架要用铁钉钉死!海上浪大,要是颠松了咱们的火炮全得喂鱼!他扯着嗓子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敢有丝毫马虎。
夜袭那晚炮营的火光,时不时还在他脑子里晃过,一百多个弟兄,活到天明的不到五十个。
这时,一个炮营官兵跑过来,躬身抱拳:营总,最后三门三磅骑炮已经吊上来了,龙骧军调来的十二个炮手,都分到了各个炮位。
织田信奈点了点头,走到一门十二磅铁炮旁边,伸手晃了晃炮架,又蹲下来检查固定用的铁钉,挨个敲了一遍确认钉死了。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对着炮营的众将士沉声道:告诉所有人,每门炮多备二十发霰弹。到了德里咱们对着城门和城墙轰就行,这二十天的苦不能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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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旗舰镇海号上,南洋舰队副提督孙海威正拿着千里镜,扫视着整个港口。
他两鬓染霜背有点驼,是跟着施琅打了二十年仗的老水师,海风在他脸上刻满了皱纹。
八十艘运输船,二十艘武装商船,全部装载完毕。副官站在他身后禀报,粮草淡水足够三个月用度,所有火炮都已经校准,江户师已经登船九成。
孙海威放下望远镜,指着甲板上的水泥桶:让他们少带点水泥,老子的船都快超载了!
得令。
最后告诉各船把锚链收起来,帆索准备。孙海威抬手看了看日头,午时三刻,准时起航。
码头边,庞耀祖正随着最后一队士兵登船,他穿着半身胸甲,内衬军袍是标志性的火红色。
师帅,炮营全部登船完毕。传令兵跑过来禀报,织田营总说,所有火炮都已经固定妥当,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庞耀祖简简单单了一声,却是积攒了整整二十八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咆哮。
夜袭那晚的爆炸声、弟兄们的惨叫声、巴哈杜尔汗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的样子,一遍遍在他眼前闪过。
这一次,他要带着江户师直取德里,用奥朗则布的人头,洗刷所有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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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加帕蒂南城头,秦王李怀民和楚王李天然并肩而立,看着渐渐远去的船队,船帆在海面上连成一片白色的云,越走越远。
李天然手扶城垛,眉头微蹙:庞耀祖那边应该没问题吧?孤只怕他急于雪耻,冒进轻敌,若是他那边进攻失利,你我二人恐怕进退维谷。
庞耀祖知晓轻重,他比所有人都想获得胜利,更比任何人都清楚,输了的代价是什么。李怀民背负双手,语气沉稳。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传令兵,沉声喝令:传孤命令,龙骧军第二师、秦藩近卫旅,今日拔营向马杜赖推进。
每日行军二十里,沿途修筑营寨。所有火炮和辎重走水路转运,避免陆路泥泞延误,从锡兰运来的水泥,分一半给工役营,每隔三十里修一座简易兵站,同时修补沿途官道。
——孤要在十五日之后,兵临马杜赖城下。
遵命!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跑下城墙。
城下的营地里号角声起,帐篷被一一拆除,牛车套上了轭具,每个士兵背着属于自己的行囊,汇入赤红色的人流涌出营地,沿着官道缓缓向南延伸。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