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街角那个常年缩在阴影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修鞋匠，都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张皱巴巴、还带着胶水味的五十块钱。
他浑浊的眼里透着光，对着乔家野点点头：“当年……他爹帮我写过申诉书，好人。”
乔家野看着满桌子的“破铜烂铁”和零钱，鼻子有些发酸，但嘴上依旧没个正经。
他一把抓起那封被油渍浸透的录取通知书，众目睽睽之下，反手就扔进了正翻滚着白烟的酸笋汤桶里。
“哎哟！小乔你疯了！”老吴吓得伸手就要去捞。
“急什么？这叫‘火中取栗，汤中捞金’。”乔家野盯着系统界面上微微跳动的金色感叹号，扯开嗓子吼了一句，“各位街坊瞧好了！今日份神迹——唐朝学运符！这录取通知书泡过我这开光酸笋汤，保准周家那娃三年不挂科，回回考第一！”
人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乔哥，你这牛逼吹得够大的，我信了！”一个经常来吃宵夜的熟客哈哈笑着，随手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扔进收钱箱，“给文曲星续点香火钱！”
“我也信！不就是求个好彩头嘛！”
叮铃咣啷的硬币声和纸币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乔家野一边吹着牛逼，一边眼疾手快地把那一叠真金白银严严实实地塞进那个刚捞出来的塑料袋里。
他在封面上随手用记号笔画了个咧嘴大笑的猪头，递给老吴。
“老吴，你嘴严，亲自送去周家老屋。就说……这是那张玉佩里的唐朝真经显灵，掉出来的‘功德金’。”
黄昏时分，晚霞把青川县的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高青收拾好摄影包，走到乔家野的摊位前，把相机转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张刚在臭豆腐摊后巷拍的照片：空荡荡的臭豆腐桶底，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朵用野薄荷叶折成的小花，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高青指了指照片最边缘的阴影处，那里有一行用黑炭笔在桶壁上写的小字，极难察觉：
“学费我偷的，别查。”
乔家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里。
那里藏着那枚塑料菩萨的底座，此时，埋在底座缝隙里的那张金色SIM卡，正隔着薄薄的衣料，透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滚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