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正蹲在三轮车边上，像伺候亲爹一样给那尊五块钱批发来的镀金塑料菩萨浇水。
这水也不是普通的自来水，是陆阿春刚熬出来的头茬酸笋汤里撇出来的清油，按他的瞎编逻辑，这叫“人间烟火气，最养慈悲心”。
还没等他把水壶放下，胸口那块地方猛地一烫，像是有个刚出锅的肉包子隔着衬衫直接怼在了肉上。
乔家野嘶了一声，手一抖，半壶水全浇在了自己的凉鞋上。
他骂骂咧咧地往领口里掏，摸出了那个垫着红色丝绒的铁盒。
那张残破的SIM卡正躺在里面，表面那层幽蓝色的流光还没散干净，原本那些细碎的划痕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最终扭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你们的心跳，比铃声清楚。]
乔家野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卡坏了，不仅能录音，现在还学会写诗了。
可还没等他吐槽，心口那种灼热感突然变得有节奏起来，咚，咚，咚，沉闷而有力，频率快得不正常，不像是他这种老油条该有的淡定脉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热气腾腾的花甲粉摊位。
十米开外，高青正靠在老桥的青石栏杆上。
她今天没拿相机，而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张平时冷得像终年不化雪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层诡异的潮红。
她耳廓里那枚野薄荷耳塞正微微发亮，莹绿色的光点随着某种频率一闪一灭。
乔家野瞧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这败家娘们不会是中暑了吧？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乔家野感觉胸口那个“肉包子”更烫了。
高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去，假装去看江面上的水鸟，可手里的手机却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摊布上。
“哎哟，高姐，您这是看哪门子西洋景呢？”乔家野捡起手机，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个心跳监测APP的界面，两条曲线正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误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下方的历史记录赫然显示着一排数据，日期全是他们一起经历那些邪门事儿的时间点——从周昭下跪那天，到昨晚SIM卡显灵。
“心率同步误差不超过3bp。”高青一把夺回手机，声音还是那副冷清的调子，但仔细听，那尾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乔家野，你这地摊货……杀伤力比我想象的要大。”
“啥叫杀伤力？这叫量子纠缠，懂不懂科技啊？”乔家野梗着脖子胡侃，手心却全是汗。
“量子个屁！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那个系统闹动静，我的心跳都要跟着你倒霉？”高青转过身，眉头拧得死紧，耳尖上那抹红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就得问青川的土地爷了，可能咱们这儿的风水比较粘人。”乔家野嘿嘿一笑，正想再补两句嘴炮，一阵浓郁得近乎霸道的酸笋味儿猛地插了进来。
陆阿春端着一盆刚出锅的浓汤，风风火火地往两人中间一杵：“吵吵啥？青川的心，得用汤测才准！来，乔小子，把你的爪子伸出来。”
周围那些正吃着粉、嚼着烧烤的摊主一听有热闹看，全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春姨，您这又是哪一出？”乔家野往后缩了缩。
“废什么话！”陆阿春利落地从盆里撇出一碗热汤，平放在三轮车的后斗上。
汤面上浮着几圈金灿灿的油花，随着夜市的喧闹微微晃动。
陆阿春拉过乔家野的手往汤碗左边一按，又拽过高青的手往右边一靠。
“瞧好了！”陆阿春扯着嗓子喊。
只见那碗原本杂乱晃动的汤面，竟然在两人的手靠近之后，迅速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