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两团圆润的油花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缓缓向碗心靠拢。
它们跳动的频率竟然出奇的一致，每撞击一下，汤面就荡出一圈完美的同心圆。
一圈，两圈，圆环在碗中心重叠，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卧槽，圆叠一块了！”
“乔哥，高姐，你俩这心眼子看来是串在一根绳上了啊！”
“这哪是测心跳，这是现场办结婚证吧？”
围观的摊主们起哄声震天响。
乔家野脸皮再厚，此刻也觉得老脸一阵发烫。
他看着高青那双平日里冷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心里那股子邪火儿混着坏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反手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块黢黑的炭笔，在摊位最显眼的红纸告示边上，刷刷添了几行字：
“新品上架：代测心跳同频。”
“五块钱一次脸红，无效退款，心虚者翻倍。”
“备注：此处填‘别躲了’。”
写完，他故意对着高青挑了挑眉：“高摄影师，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乔家野，你下流得简直有逻辑。”高青冷冷地丢下一句，抬手撕下了那张告示。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那张红纸撕成了碎片。
可乔家野眼尖，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女人转身的时候，顺手就把那片写着“别躲了”的碎纸头，塞进了她视若珍宝的徕卡相机包的最内层。
暮色渐渐浓了，青川县的烟火气在晚霞里蒸腾。
收摊的时候，乔家野正打算把那些装着愿望纸条的铁盒锁进柜子里，手往里一摸，心头猛地一跳。
盒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旧纸条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打印在透明胶片上的心跳图谱。
两张图谱重重叠叠，在交汇最密集的地方，竟然被人用一根极细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了个死结。
乔家野愣住了。
他抬头望向夜市的尽头，高青还没走。
她正站在那片野薄荷搭起来的凉棚下，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
夕阳的残光落在她身上，她耳廓里的绿色光芒竟与乔家野摊位上那尊塑料菩萨眼眶里的绿意遥相呼应。
就在这一刻，远处老桥的方向，在那层常年不散的晨雾中，竟隐约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那铃声不像是金属撞击，倒像是无数颗心跳在空气中同频共振。
乔家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他摸了摸胸口。
那个“肉包子”不烫了，但那种跳动感却留了下来，像是一个新的种子，在青川这片充满谎言与奇迹的土地里，悄悄破了土。
第二天开市前的迷雾里，老桥边上似乎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夜市最深处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