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青川县，夜色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唯独那尊被洗刷干净的塑料菩萨，在路灯残影下泛着一层廉价的冷光。
乔家野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半个冷透的烧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他眯着眼，视线越过三轮车的车梁，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高青。
这女人跟中邪了似的，正举着那个他随手拿猫毛编的相机模型，对着空气一阵狂拍。
“还没拍够？那玩意儿连个镜头都没有，你这属于艺术家的精神胜利法？”乔家野咽下干巴巴的烧饼，含混地吐槽了一句。
高青没接茬，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在模型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乔家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她如临大敌的背影，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突然，一阵极轻的“嗤嗤”声从摊位底下钻了出来。
乔家野耳朵尖，那是他在地摊上练出来的听力，隔着三条街都能分辨出城管巡逻车的引擎声。
他猛地低头，只见那尊塑料菩萨的底座周围，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邪门，不往四周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笔直地向上攀升，迅速跟摊位周围那些野薄荷蒸腾出的水汽搅和在一起。
“卧槽，漏电了？”乔家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摊位下的插线板短路了。
他几个箭步跨过去，还没等他伸手摸底座，那团云雾在半空中一个扭曲，竟生生凑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那字团在路灯下翻滚，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乔家野后颈皮一炸，手却没闲着，本能地摸向底座侧面的缝隙。
那里塞着他之前从垃圾堆捡回来的那张旧SIM卡。
指尖触碰到塑料卡面，一股莫名的温热感顺着指甲缝钻进心里。
乔家野把卡抽出来一瞧，原本被刮花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字，像是刚用烙铁烫上去的：“别信云，信汤。”
乔家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退休民俗学者陈劳那老头儿以前喝多时嘀咕过：青川县这地界儿，古法造像有个不传之秘，得在胎骨里掺进野薄荷烧成的灰。
这玩意儿吸潮，一旦遇上冷热交替就会“出汗”，古时候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管这叫“菩萨显灵”。
这哪是神迹？这分明是这堆塑料壳子在呼吸！
“乔家野，你看！”高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尖锐，她转过身，把相机模型的取景框往他眼前一怼。
就在这一秒，一道肥硕的身影斜刺里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