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由蒸汽凝结成的“师”字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乔家野刚想开口问那是啥意思,就见高青那种进入“狩猎状态”的疯劲儿又上来了。
她没理会那个“师”字,而是死死盯着进度条最后的一段雪花噪点。
“如果是磁带自然老化,噪点的跳动应该是无序的。”高青一边说,一边从旁边路过的食客桌上顺手抄起半碗还没吃完的酸笋汤。
那股子酸馊味儿直冲天灵盖,那是青川本地腌笋特有的“生化武器”级味道。
“你要干嘛?给磁带喂饭?”乔家野嘴角抽了抽。
“这卷带子的外壳是压缩薄荷梗做的,那个年代的土法防潮涂层里,通常会混松香。”高青头也不抬,直接把那卷珍贵的录像带扔进了酸笋汤里,“酸笋里的醋酸能溶解松香,如果有隐藏夹层,这就跟显影液一样。”
滋啦一声轻响。
那卷深绿色的录像带外壳在酸汤里冒起细密的小泡。
原本粗糙的植物纤维纹理开始软化、剥离,像是一层被烫掉的死皮。
乔家野凑近了看。
在那层褪去的绿色带转轴的内壁上。
高青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圈胶片,对着夜市昏黄的路灯。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透过她随身带的高倍放大镜,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
那是年轻时的周国华,正满头大汗地蹲在角落里。
他手里攥着一叠信纸,正疯狂地往身边一个巨大的铁皮桶夹层里塞。
那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那个被焊死的把手形状极其特殊——是个被扭曲的“8”字。
乔家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桶他太熟了。
那是隔壁卖臭豆腐的老吴摊位上用了十几年的废油桶,因为桶底漏了,这几年一直被倒扣在巷子口当板凳坐。
每天晚上收摊,陆阿春还会顺手把洗碗的脏水泼在上面冲地。
“走。”乔家野把烟头狠狠踩灭。
巷子口的穿堂风阴冷刺骨。
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孤零零地立在那,像个沉默的守墓人。
乔家野把桶翻过来,桶底积着厚厚的一层黑色油垢,那是岁月和生活共同包浆出来的铠甲。
他伸手在桶底摸索,指尖触碰到那一层坚硬的铁皮时,一种异样的触感传来。
不在表面,在里面。
铁皮微微隆起,不像是因为撞击变形,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把铁皮撑得有了韧性。
“这里面有防潮层。”乔家野从腰间摸出那把用来修地摊货的瑞士军刀,刀尖抵住那个隆起的边缘,“周国华是会计,他知道怎么藏账本。铁胆墨汁混上臭豆腐渣,干了以后比胶水还硬,而且防水。”
“嘎吱——”
金属撕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随着那一小块锈死的铁皮被撬开,并没有纸张掉出来。
只有一块黑乎乎、硬邦邦,像是发霉干饼一样的东西嵌在夹层里。
“这怎么看?”高青皱眉,“硬抠肯定碎了。”
“让开。”
陆阿春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走了过来。
那是今晚最后一锅花甲粉的汤底,红油翻滚,浓郁的蒜香和海鲜味霸道地挤开了周围的空气。
“青川的信,那是被油蒙了心的,得用花甲粉的汤搓一搓,才不霉!”
她没用勺子,直接拿起那个从铁桶上撬下来的“干饼”,猛地浸入滚烫的汤底中。
乔家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但这看起来乱来的举动,却产生了奇迹。
高温的红油迅速渗透进那个黑色的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