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乔野,住院费抵安置款。
款项已结,两不相欠。”
乔家野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那张纸捏碎。
原来根本没有第十八个受害者。
当年那笔不知所踪的“最后一笔钱”,没有被任何人贪污,也没有被他那个混账爹拿去挥霍。
那是那场大火后,用来救那个尚在襁褓中、被烟熏得奄奄一息的婴儿的救命钱。
他爹烧了账本,背了二十年的骂名,把自己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恶鬼,只是为了让儿子能干干净净地活着用这笔钱。
“嗡——”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蜂鸣声。
乔家野耳朵一动,是无人机。
周昭那孙子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团队还在像疯狗一样到处搜集素材。
紧接着,一阵液体的泼洒声从通风管另一头的地面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上头的恶臭——那是春姨摊子上发酵了三年的臭豆腐卤水。
“滋滋滋——啪!”
电流短路的爆裂声响起,随后是一声重物坠落的闷响,似乎正好砸中了地面上的变压器箱。
眼前通风管里的微光瞬间熄灭。
整个财政局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下一秒,地底深处亮起了红色的应急灯光。
在那血红色的光晕中,乔家野看到了尽头。
那是一扇镶嵌在水泥墙里的巨大金属门,门板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凹凸不平的水泥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按着十七个深深浅浅的指纹印。
那是当年所有工人的指纹,被永久地封固在这里。
乔家野爬出管道,踉跄着站到门前。
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达到了顶峰。
“呕——”
他扶着膝盖,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那枚在胃里折腾了一路的铜钱,裹着胃液,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当啷。”
铜钱落地,却没有弹开,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卡进了那块水泥板最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裂缝里。
门没有开。
但在那死寂的地下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白噪音,紧接着,是一个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录音。
那是九八年那个雨夜,所有下岗工人家属的声音备份。
这扇门的钥匙从来不是金属,而是那一代人的苦难声纹。
乔家野顾不上擦嘴角的酸水,他颤抖着手,按在那枚铜钱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爸……我是野子。我来替你开门了。”
就在指尖发力的瞬间,他身后的通风管道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
一股冷风倒灌而入。
乔家野后背一凉,这风不对劲。
这风里没有霉味,也没有馊水味,而是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工业酒精混合着汽油的味道。
“骨碌碌……”
有什么圆柱形的玻璃物体,正顺着那条倾斜的管道,从地面一路滚了下来,磕碰着管壁,发出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